沈明琪立刻起身,李大娘子領著幾個氣勢洶洶的奴僕徑直走進廳中,劉窈攙扶著定娘也緊隨著進了門。
李大娘子瞥了眼桌上的碗盞,冷冷道:“還有心思吃喝吶,馬上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沈明琪蹙著眉頭,思索著她這句話的意思。
李大娘子慢慢踱著步子到椅子旁,緩緩坐下,氣定神閒地說道:“你不知道啊,這宅子,可不是你們的,你小娘沒有告訴你嗎?”
沈明琪心頭劇震!
原身記憶裡,沈明琪自幼便棲身此院,竟使她從未深究房契地憑,此刻被驟然逼問,思緒如蒙塵的賬冊般倉皇翻動,卻尋不到半頁憑據。
定娘挺直腰背,上前半步擋在女兒身前,聲線沉緩卻如磐石:“大娘子,此院乃主君當年親口許給我們母女的,地契雖未交割,府中老僕皆可為證,您若存疑,不妨親去問問主君,看他可敢指天誓日說老身扯謊?”
“砰!”
李大娘子狠狠拍在案上:“好個刁鑽貨色,拿主君壓我?”她尖聲嗤笑,蔻丹直戳定娘鼻尖:“告訴你!如今沈府後宅是聽我這個當家大娘子的!”
她甩袖抖出一張墨跡未乾的契書,桑皮紙邊沿還沾著印泥猩紅:“睜眼看清楚!這院子昨兒已賣與石員外,白紙黑字畫了押的!”她收起契書,厲喝道:“識相的就今日搬空!否則,哼,石員外可不是好相與的!”
說罷,揚長而去。
劉窈立在一旁不知所措,沈明琪囑咐她先將院門關緊,再商量對策。
劉窈關嚴院門進屋後,沈明琪頷首示意她坐了下來。
“小娘,現在有兩個選擇,這一呢,便是搬離這裡,另尋住處。”
定娘聽沈明琪說要搬走,眼中滿是落寞,這宅子的一草一木,都是她親自打理的,更重要的,這裡,是定娘與沈惟清唯一的羈絆,她到底是還沒完全放下沈惟清。
“二呢,就是找石員外,請他將這裡再賣給我們。”
定娘一聽買下這裡,眼裡頓時有了一絲亮光。
沈明琪看在眼裡,自然也是明白了定孃的心意,開始盤算起來。
“我方才瞧見了大娘子契書上的金額,是兩百貫,咱們手上大概還有兩百七十貫,我想著,加一點,或許有機會拿下。”
定娘心有不忍:“可那些錢,是留給你……”
沈明琪搖頭:“小娘,那些錢是屬於您的,既然您想留在這裡,咱們就努努力,銀子,以後能賺回來的。”
定娘忍住眼淚,頷首不語。
“小娘,你可知那石員外是什麼人?”沈明琪正色起來,看向定娘,想要花最小的代價買下宅子,必須要多點了解這個石員外。
定娘垂首沉思了片刻,方道:“我也是聽三娘說的,這石員外是東京大富戶,住的地方離這不算遠,他年方二十歲,無兄弟姊妹,家中侍妾遍身羅綺者數十人,聽說高牆大院裡日日都會傳出悅耳的歌聲,前幾日三娘經過,裡頭還傳出鬨笑聲呢。”
沈明琪眉頭不展,未從定娘話語中捕捉到可以利用的資訊,這時,劉窈怯生生開口道:“姑娘,關於這石員外,我還聽說一事,不知道有沒有用。”
沈明琪道:“但說無妨。”
“剛來東京城時,龔美想要將我賣掉,路過見石員外家大院氣派異常,便攔住他家奴僕打聽情況,那奴僕說,他家主子是東京城有名的富戶,妻妾成群,不缺女子,倒不如做些好吃的羊肉送與他,還能得些賞錢。”
沈明琪眼眸一亮:“那奴僕真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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