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琪望著馬車離開的背影,心中隱隱不安。
定娘走到她面前,道:“師師姑娘似乎轉了性子,從前她來收賬,每每讓她嚐嚐菜品,她都不願,如今竟然親自上門來吃。”
沈明琪道:“正是因為如此,才讓人不安,若是想吃,初五來收賬時順道嚐嚐便是了,怎的如今還要特地親自來一趟。”
思量片刻,她轉身對定娘道:“我要出去一趟,估摸著天黑才能回來。小娘,炊煙閣就勞煩您和大家多照應一下,我去拿些乾糧點心帶著。”
沈明琪到後廚拿了兩個剛烙好的炊餅,用布巾匆匆一裹,往懷裡一揣,便急匆匆出了門。
她這一路,從城東走到城西,又從城西繞到城北。
翻過土坡,蹚過溪流,深一腳淺一腳地趕路,時而攀上高坡,時而又下到低窪處,直累得她氣喘吁吁,額角見汗。
餓了,她就掏出懷裡的冷炊餅啃上幾口;渴了,便蹲在溪邊掬一捧清水解渴。
就這麼緊趕慢趕,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她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回走。
炊煙閣的眾人都已陸續回家,石頭不放心定娘一個人,便與定娘一同在炊煙閣等著沈明琪。
定娘坐立難安,踱步到炊煙閣門口,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
終於,沈明琪灰頭土臉地從燈火闌珊處走來。
定娘一見她這副模樣,一連心疼地上去扶著她進了門。
沈明琪重重地坐到椅子上,抓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了下去。
石頭見沈明琪已經回來了,便準備起身離開,卻被沈明琪叫住了。
“石頭,先別走,把門關上,來坐會兒。”說著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沈明琪轉過頭來對定娘道:“小娘,我餓了,你去廚房給我做點吃的行嗎,下碗麵條就行了。”
定娘連聲應著,去了後廚。
見定孃的身影進了廚房,沈明琪才回過頭來,從身上掏出幾個布袋子往桌上一扔,努嘴示意石頭開啟。
石頭關好門,走回來坐下,臉上帶著疑惑,小心翼翼地解開其中一個小包袱。
包袱剛掀開一角,他猛地又合上了,喉嚨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明知店門已閂,他還是忍不住朝門口瞄了一眼。
石頭的聲音有些發乾:“掌櫃的,這些,莫不是,都是那些東西?”
沈明琪點了點頭,低聲道:“不錯,都是‘我來也’從前得手的,物件。”
“您,您把這些拿出來做什麼?”石頭急了,聲音壓得更低。
沈明琪道:“不是白拿你的。我瞧著石員外怕是在打收回炊煙閣的主意,我得早做打算。我手上現錢不多,想另開食肆,得尋新地方,修整鋪面,哪一樣都得花不少銀錢,先借你這批‘貨’週轉一下。”
石頭憂心忡忡地說:“可,可這裡頭有些是從樊樓嚴掌櫃家弄來的,這能露白嗎?”
“放心,”沈明琪語氣篤定,“官府都認定‘我來也’被趕出東京城了,案子也結了。明兒我跑遠些,找個靠得住的地方把它們都換成銀子。”她說著,動手將那些包袱重新仔細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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