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瑜輕嘆一聲,語氣中滿是惋惜:“那輛小推車,可是二姐姐你花了多少心血才設計打造的,才用了這麼幾日便收起來,豈不可惜?”
“可惜?”沈明琪眉梢輕挑,眼中掠過一抹慧黠的光,“誰說可惜?它的用處,還在後頭呢!我要用它們來做外賣!”
她早已吩咐下去,教人給每輛小推車都掛上了精緻的食牌。
自明日開始,這些小車便要駛入東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只要望見小推車,便如親臨樊樓一般,可依當日食牌點選心儀的菜餚。
推車的夥計會執筆詳記客人所點的菜品與宅址,當場收下菜銀,於固定時辰統一返回樊樓中,將訂單交至後廚。
待所有美味烹成,便有專人按照距離遠近,或駕馬車或步行,按地址一一送餐上門。
當然了,如果是比較遠的地方,自然是要適當收取配送費了,但是價格親民,絕對物超所值!
石頭聽得目瞪口呆,連手中的賬本都忘了翻頁。
沈明瑜更是睜圓了一雙杏眼,檀口微張,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難怪,難怪之前我聽大娘子和大姐姐私下總說,二姐姐自打上回摔了一跤,整個人就跟脫胎換骨了似的。我從前年紀小,還不大記得二姐姐原本的性子,如今只覺得,二姐姐確實與旁人不同,行事總是出人意表,甚至有些,‘癲’!”
她說最後那個字時,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藏不住的驚歎與調侃。
沈明琪停了,倒是不生氣,反而有些洋洋得意。
閒話間,門口出現兩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亂糟糟的頭髮,兩雙眼睛像受驚的小鹿般怯生生地四處張望。
沈明琪忙將二人叫了進來。
“是不是餓了啊?”
兩個小女孩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沈明琪轉頭對沈明瑜道:“明瑜,你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現成的吃食,拿些過來給她們。”
沈明瑜點頭,轉身去了後廚。
再出來時,端了醬牛肉和炊餅,放到了桌子上。
沈明琪對二人道:“吃吧。”
兩人又怯生生地說了聲謝謝,才慢慢走到桌子前,狼吞虎嚥起來。
門外的天突然暗了下來,不多時,電閃雷鳴,風雨大作。
沈明琪望著門外,纖眉微微蹙起:“我這兩日瞧著,街邊乞討的人裡,怎的孩童愈發多了?”
石頭合上賬本,面色沉了下來,低聲道:“東家有所不知,北邊地動得厲害,死傷無數,不少孩子沒了爹孃,成了流離失所的孤兒。一路逃難,成群結隊地才來到這東京城裡討條活路。”
“開封府難道不管麼?”沈明琪轉過頭,語氣間帶著憂切。
石頭嘆了口氣,搖頭道:“府衙倒是下了文書,蠲免賦糧、開設粥棚。可這善政一層層執行下來,經手之人層層盤剝,真正到百姓碗裡,怕是隻剩得清湯照人影,他們實在活不下去,才不得不背井離鄉。”
沈明琪望著眼前狼吞虎嚥的孩童,心下惻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