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傅庭禮沒事,趙翔提著的心也是被放回了肚子裡,環視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在地上的燕窩。
“三哥,這是啥?”
巢穴裡的金絲燕被倆人說話聲驚擾到,一時間撲閃著翅膀紛紛又轉圈飛動起來,還送了兩人一份大禮——新鮮熱乎的鳥屎。
傅庭禮帶著遮陽帽,身上捂得嚴實,倒是還好。
也是剛進來時看到那麼多燕窩,被震撼到了,空氣中瀰漫著糞便發酵的腐臭味,都被他自動認為是金錢的味道。
現在也聞習慣了。
可憐的是沒什麼防備的趙翔,黑頭髮上的白色鳥屎,格外醒目刺眼,鳥屎散發的陣陣惡臭噁心的他直翻白眼。
手當蒲扇似的扇風,“好臭,好臭……呃…空氣中怎麼更臭……呃……”
“你捂住口鼻,適應一下就好了。”
趙翔捂著臉蹲在地上,指縫間露出的表情像吞了一隻活蛤蟆。
鳥屎的臭味混著洞穴裡潮溼的黴味,在他鼻腔裡橫衝直撞,胃裡一陣翻湧,差點把早上那碗海鮮麵原封不動地還出來。
他拿袖子擦了一把頭髮,袖口上沾了一道白,湊近聞了聞,噁心得直咧嘴,
“三哥,這什麼味兒啊,比我奶奶醃了半年的臭冬瓜還衝。”
傅庭禮看了他一眼,忍著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趙翔接過來胡亂擦了兩下,頭髮被揉成了雞窩。
“讓你不在上面好好待著,非要下來。”
傅庭禮蹲下去,撿起地上摔碎的燕窩,碎片攤在手心裡,七零八落的,最大的那塊也就指甲蓋大。
他心疼得吸了一口氣,把碎片小心地放進口袋裡。
碎的賣不了錢,拿回去燉湯也得挑揀半天,還得泡、還得洗、還得挑羽毛。
他又吸了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趙翔擦完了頭髮,站直了,環顧四周,這才看清洞穴裡的景象。
石壁上大大小小的燕窩錯落分佈,像是一個個小碗貼在牆上,灰白色、米白色、淺褐色,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光。
金絲燕在洞裡飛來飛去,翅膀扇動的聲音細碎而密集,像是有人在遠處撒沙子。
有幾隻停在洞口附近,歪著腦袋看著他們,黑豆似的眼睛裡映著光,不怕人,甚至有點好奇。
“三哥,這洞裡的燕子怎麼不怕人?”趙翔壓低聲音,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沒見過人。”
傅庭禮拿起刀,走到石壁前,選了一個位置較高的窩,踮起腳尖去夠,
“它們住這兒幾百年了,又沒人來採過,當然不怕。”
刀尖沿著窩的邊緣切進去,手感比剛才那個硬一些,窩壁厚實,乾燥得透透的。他一點一點地切,切到一半,停下來,擦了把汗,汗水順著鬢角淌下來,流進眼睛裡,蜇得他眯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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