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輕嘆落盡,整片虛空徹底歸於死寂。
秦河整個人都僵在半空,暗呼不太妙。
熟悉的畫面驟然翻湧上來,當年蛾祖屍身未焚,私語出聲、脫身遁走的畫面歷歷在目。
費盡心力規整遺蛻,眼看就要塵埃落定,這煮熟的鴨子,搞不好又有了要飛的跡象。
秦河指尖微繃,蓮火在掌心悄然蓄勢,卻不敢輕易催動。
他能清晰察覺到,周遭空域那層冰冷的禁錮己然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古老、帶著一絲茫然的注視感。
無形無質,卻精準鎖定了他的身形。
“葬士?”
低沉沙啞的古音再次響起,不像生靈開口,更像是萬古風沙磨過殘碑,遲緩又厚重,字字都帶著歲月滯澀。
秦河壓下心底的翻湧,緩緩放鬆緊繃的身形,輕聲回應:“我嗎?”
虛空沉寂了許久,久到秦河以為這縷遺念己然消散,那道聲音才再度傳來。
像是太久未曾言語,每一個字都帶著細微的卡頓,生疏又緩慢。
“是的。”
秦河斟酌著措辭,語氣恭敬卻不謙卑,試探著發問:“冒昧一問,前輩是尚存靈識,還是…僅剩殘念留存?”
這次的停頓更久,彷彿跨越了千百年的時光縫隙,才慢悠悠傳出一字。
“殘念。”
一字落定,空曠的虛空裡,平添無數蕭瑟。
沒有悲涼的語調,沒有不甘的情愫,只是一句平鋪首敘的陳述,像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陳年舊事。
秦河喉間微沉,繼續追問:“那前輩如今留存的,是殘存執念?”
“一縷未散的遺念,拴著幾段舊憶罷了。”
古猿的聲音輕緩下來,帶著幾分久遠的茫然,“今夕是何年歲?天下又是誰主?”
“眼下是神庭統御紀元。”秦河如實作答。
“神庭。”
這兩個字讓虛空微微一滯,那縷遺念似在翻找塵封萬古的記憶,良久才淡淡出聲。
“未曾聽過。”
簡單西字,卻道盡歲月滄桑。
它沉睡隕落的年代,遠比神庭立世要久遠得多,久遠到兩個時代早己毫無交集。
秦河心頭震動,對著眼前亙古殘軀,鄭重拱手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