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接風宴才結束,昏黃的燈籠照亮腳下的道路,宮道內的諸位大人渾身全是酒氣,明明喝了不少酒水,卻沒有人話癆,始終保持著清醒。
宮道上只有腳步聲。
宮門外,春曉扶著喝多的爹爹上馬車,馬車行駛很遠,閉目養神的楊悟延睜開眼睛,眼裡一片清明。
春曉倒了一杯茶水推到爹爹面前,“喝杯茶解解酒氣。”
咕咚一聲,一杯茶水入了楊悟延的喉嚨,緩解了嘴裡的乾渴。
楊悟延渾身洩了力氣,大體格子隨意靠著車板,“閨女,現在沒外人了,說一說你為何如此消瘦?”
他惦記了一天,不聽到答應,不安心。
“聖上讓我兼任副指揮使,我為了讓聖上降低警惕,讓他堅信我沒幾年壽命,所以吃了一些不傷身體的藥。”
只是藥效在她這裡太好,加上冬衣有些厚,才顯得她過於消瘦。
楊悟延手邊是封賞的聖旨,猛地坐直身體,差點將聖旨甩飛,“京城的兵權?”
“嗯。”
楊悟延倒吸一口氣,他了解閨女,一定摸清了指揮司的各勢力。
楊悟延語氣幽幽,“老天還真厚愛六皇子。”
“爹爹不在京城不知道京城發生了多少事,不過,老天的確厚愛六皇子。”
楊悟延腦子有些困頓,回到京城意味著回家,因為有閨女頂著,他能卸下全部的心神。
馬車輪滾動的聲音很有節奏,楊悟延眼皮子開始打架,沒幾個呼吸響起了呼嚕聲。
馬車到了府邸,楊悟延緩了好一會神,才徹底清醒,跳下馬車直奔正院,將春曉遠遠甩在了身後。
春曉懷裡抱著聖旨,腳步一轉,去供奉聖旨的院子,楊家又添了一份聖旨。
春曉站定一會才離開,也沒去正院打擾爹孃團聚,腳步一抬回了自己的院子。
陶瑾寧見春曉回來笑著上前,“我聽小廝彙報爹爹回來直奔正院,就沒帶孩子們去打擾,娘子才回來,去供奉聖旨了?”
“嗯,我沒想到聖上會如此大方,世襲罔替,日後咱家也是有侯爵要傳承了。”
春曉口裡都是酒氣,官服上的氣味不好聞,大步回臥室脫下官服。
陶瑾寧站在一旁接過春曉脫下來的官服,“宮裡的訊息傳回來,爺爺先是高興,沒一會老爺子失落地回了院子,奶奶讓我們不用管爺爺。”
“噗。”春曉沒忍住笑出聲,今日喝了不少酒,明明沒有醉,腦子還是有些興奮,多了幾分控制不住的分享欲。
春曉樂呵呵地講了她和爹爹的惡趣味,“可惜沒能親眼看到爺爺變臉。”
陶瑾寧眼睛彎彎,“明日也能看到,爺爺見到爹爹一定控制不住臉色。”
一家子不是有官身就是有誥命,只有爺爺什麼頭銜都沒有。
春曉也沒換衣服,現在是初冬時節,府邸的地熱已經燒起來,屋子裡溫暖,穿著裡衣也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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