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老者僵在原地,手指微微顫抖,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忙碌的少年少女。
最小的看上去不過十歲出頭,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可指尖捏著陣旗的姿態卻穩如磐石,眸光落在陣法節點上時,那份專注與精準,連他這個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都自愧不如。
方才他特意留意了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只見她蹲在一處靈氣滯澀的陣眼旁,眉頭微蹙,小手在陣基上輕輕一叩,隨後取出一枚瑩白的玉片嵌入其中。
不過瞬息之間,那處原本暗沉的靈氣脈絡便驟然亮起,如同被疏通的河道,靈氣奔騰流轉,帶動整個陣法的靈光都璀璨了幾分。“這... 這是‘靈犀嵌玉術’?”
血刀老者失聲驚呼,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這門手法是上古陣道傳承,講究以自身靈氣為引,精準感知陣基脈絡的細微偏差,再以特製玉片彌補缺憾,就算是大宗門裡的頂尖陣法師,能熟練運用的也寥寥無幾。可眼前這個小姑娘,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只是隨手為之,這份造詣,已經超出了 “天才” 二字的範疇。
宋彥凡聞言輕笑一聲,目光中帶著幾分自豪:“血刀前輩有所不知,大梁的學院與別處不同。我們不只是傳授基礎陣道,更注重實戰推演與古法鑽研。這些孩子自入學起,便要在模擬陣域中反覆錘鍊,尋常靈品陣法的構造與最佳化,對他們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他頓了頓,指向陣法中央那處最為複雜的核心樞紐,“你看那裡,三個少年正在調整的‘聚靈旋心陣’,便是他們去年在學院比試中改良的成果,比古法陣式的靈氣轉化率足足提升了三成。”血刀老者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三個身著青衫的少年圍在一處由數百塊玄鐵鑄就的陣盤旁,一人手持羅盤校準方位,兩人則不斷更換著陣盤中的靈石排布。
每一次調整,都能看到無形的靈氣旋渦在陣心凝聚,光華越來越盛。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等改良陣式的能力,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陣道宗師,也需要耗費數月乃至數年的心血推演,可這些少年,竟是在建造過程中便隨手完成了最佳化。
“難怪... 難怪這陣法能如此神速。” 血刀老者喃喃自語,心中之前的疑惑盡數解開。不是陣法建造的難度降低了,而是建造者的水平已然遠超世人認知。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遊歷各大道統的經歷,那些所謂的修仙聖地,最頂尖的天才弟子,在這般年紀也不過剛剛觸及靈品陣法的門檻,想要獨立建造,簡直是天方夜譚。可大梁的學院裡,這樣的人才竟多到宋彥凡都無法計數,這背後所隱藏的底蘊,實在太過恐怖。就在這時,陣法忽然劇烈震顫了一下,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洪流從陣心沖天而起,化作漫天光雨灑落。
下方的學生們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齊齊停下動作,臉上露出欣喜之色。一個領頭的青衣少年快步走到宋彥凡面前,躬身行禮:“先生,陣法核心樞紐已除錯完畢,剩餘的外圍陣紋只需三日便可全部完工。屆時只需注入足量靈石,傳送陣便可正式啟用。”
宋彥凡頷首點頭,目光掃過那片光芒四射的陣心:“辛苦你們了,傳令下去,今日休整半日,明日再行收尾。”
少年應聲退下,轉身時還不忘與同伴們歡呼一聲,那份少年人的鮮活與陣道大師的沉穩在他們身上完美融合,看得血刀老者又是一陣心神激盪。
他轉頭看向宋彥凡,眼神已然徹底變了。先前他雖因宋彥凡的實力而心生敬畏,卻仍對大梁的整體實力存有疑慮,可此刻親眼見到這些驚才絕豔的後輩,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這樣的國度,這樣的人才儲備,未來可期。
“宋先生,” 血刀老者語氣鄭重,抱拳行禮,“老夫先前目光短淺,未能看透大梁底蘊。如今看來,追隨先生,實乃老夫之幸。”
宋彥凡笑著擺擺手,目光望向遠方天際,那裡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其他學院的方向。“血刀前輩不必如此。這些孩子,不過是大梁的冰山一角。”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悠遠,“待這傳送陣建成,各地人才互通有無,大梁的未來,還會更加可期。”
血刀老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無數像這樣的少年英才,在大梁的沃土上成長,終有一日,他們會如同這傳送陣的靈光一般,照亮整個修仙界。而他,能有幸見證這一切,甚至參與其中,實在是此生之幸。
陣法的靈光依舊在流轉,少年們的歡聲笑語隱約傳來,構成了一幅令人心潮澎湃的景象,往後這修仙界,怕是要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