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你媽媽這是怎麼了?”
蘇沫淺伸手抹了把滾落到眼角的汗水,一邊收針,一邊寬慰程老:“別擔心,等這陣疼痛過去,人就醒過來了。”
守在門外的周慕白和顧凌舟,自然也聽見了程老的驚惶失措的喊聲。
兩人相視一眼,急忙推門而入。
周慕白看了眼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慘白的藍卿,他又關心地詢問淺淺:“發生什麼事了?”
他瞧見淺淺滿頭大汗,趕忙掏出手帕,輕輕地幫淺淺擦掉額頭的汗水。
蘇沫淺癱坐在椅子上,任由小叔幫她擦拭汗水,這次施針有些耗費心神,她望著小叔,懶洋洋道:“小叔,我想喝水。”
“水來了,水來了。”程老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說出口的聲音要多慈祥就有多慈祥,“淺淺,水溫正好,你趕緊喝一口潤潤喉嚨。”
他給人看了一輩子的病,從來沒有服過誰,今天淺淺露的這一手,哪怕他投十次胎,都不一定能趕得上。
也終於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要是把淺淺比喻成天上翱翔的雄鷹,那他就是趴在井底的那隻蛤蟆。
自慚形穢,自慚形穢呀。
他根本配不上神醫這個稱號。
顧凌舟趁著另外幾人沒有注意時,他微顫著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藍卿的鼻端。
首到確認那抹溫熱的氣息還在,他胸腔裡那顆懸在半空、幾乎要停跳的心,才終於重重地砸回了實處。
他承認,他有些應激反應了。
誰讓他之前真的被奄奄一息的藍卿嚇到了。
顧凌舟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癱坐在一旁的蘇沫淺瞧見他的動作,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周慕白只是瞟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蘇沫淺喝完杯子裡的水,起身道:“我去衛生間洗洗臉。”
臉上的汗漬,讓她很不舒服。
蘇沫淺在衛生間洗臉時,程老點燃的那根安神香也恰好燃盡,躺在病床上的司卿藍猛地睜開眼睛,瞳孔經歷了短暫的渙散後,瞬間聚焦。
當聽見有人喊她藍卿時,她轉動眸子,循著聲音望去,眼前的這張臉格外的熟悉,只不過比以前更沉穩內斂了,她微微一笑,聲音輕柔:“慕白,好久不見。”
周慕白聽見這熟悉的稱呼,險些喜極而泣,這次他萬分確定,藍卿真的回來了。
“藍卿,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問話的是顧凌舟,他眼神緊張地盯著司卿藍,他真怕對方恢復了以前的記憶,再把現在的記憶忘記了。
司卿藍輕笑一聲:“葉先生,謝謝你的收留,也謝謝你的照顧。”她又看向程老,眼底帶著溼意:“師父,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蘇沫淺從衛生間裡出來時,便瞧見幾人都圍在病床前,還不等她走上前,病床上的司卿藍通紅著眼眶,赤腳跑下病床,飛奔到蘇沫淺面前,緊緊將人摟在懷中,哽咽的聲音帶著極大的自責與悲痛:“淺淺,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對不起,媽媽沒有看著你長大,對不起,都是媽媽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