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聽過鄢懋卿的話之後,沈坤本就已經對鄢懋卿充滿了敬畏的目光中,不由又平添了幾分敬意。
在此刻的沈坤眼中。
鄢懋卿就像是一本永遠都看不完的書,而這本書每翻開一頁,都必定令他拍案叫絕。
展現出來的格局,都令他對此前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臉紅羞愧。
他早就徹底承認了鄢懋卿是個深不見底的怪物的事實,但依舊未能想到這個比小了近十歲的同年進士,竟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更加深不見底。
直到此時他才終於後知後覺,鄢懋卿此前下過的那些命令,居然沒有任何一處是單純的一時興起或感情用事。
就連那看似衝動的對那些知府和指揮使的血腥報復,都暗藏瞭如此深遠的目的!
這才是真正的算無遺漏。運籌帷幄!
南直隸。浙江。雙嶼港中所有方面的勢力,都彷彿是他手中的皮影戲,隨著他的操弄如傀儡般起舞!
這一刻,原本一心想改變東南。根除倭患的沈坤,也不自覺的為那些被他視作對手的勢力捏了一把汗。
他們此生所犯下的最大錯誤。
只怕便是不該對鄢懋卿的父母動手,不該主動將他招惹過來,他們根本就不明白給自己招惹來了一個怎樣的存在————
「。。——」
這些話徐海聽得就略微有些雲裡霧裡了,不過這並不影響他不明覺厲。
因為在他的心裡,可以插手雙嶼港,拿捏雙嶼港話事人許棟那種黑道大佬的人,無一例外都一定是天下少有的狠人。
而鄢懋卿這種以弼國公爵位出任浙江巡撫,若還能死死拿捏徐棟,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黑白兩道通吃————此前的布政使蔣正初與他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然後就聽鄢懋卿接著對沈坤說道:「汪直和徐銓的父母妻兒應該還需要一些時日才能請」來杭州,今日的事也需要一些時日發酵,才能將足夠的壓力投射到雙嶼港。」
「這裡就先交給你了,藉著這個短暫的空檔,我先去趟松江府辦一些私事。」
」???」
徐海聞言頓時又是心中一驚。
汪直是他的同鄉,徐銓是他的叔叔————鄢懋卿居然已經派人去「請」了他們的父母妻兒?
這。這。這?
這應該算是綁架吧,至少性質一般無二吧?!
身為一省巡撫,居然命人去做如此下三濫的事,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一最重要的是————
以他與徐銓的叔侄關係,他出現在這裡是不是也算是被鄢懋卿給綁架了,而且還是自己不顧師父阻止自投羅網?
「弼國公去松江府辦事,可需要下官提供什麼協助?」
沈坤則並未打聽鄢懋卿要去幹什麼,只是正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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