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的利益更加難以估量,至少絕不能只用白銀的年產量來衡量————
這麼一算的話,許棟和汪直的作價無疑就太過保守了!
沈錫甚至已經可以預見,在鄢懋卿所說的半年一次的即時性浮動機制之下,半年後那次浮動作價,這原始於股的價值必將出現大幅度的上升,翻上一兩番恐怕都屬於保守估計的範疇!
因此如果誰能夠在現在持有雙嶼港的原始乾股,那就等於抱住了一隻正在下金蛋的公雞,只需坐等自己的資產像是綁上了鳴鏑一樣暴漲便是!
如今他只剩下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入股的錢從哪裡來?
莫說鄢懋卿已經明確表示現在再想入股已經很困難,就算鄢懋卿鬆了口————現在一成原始乾股的作價可是整整一百萬兩白銀。
這高昂的價值,無疑讓他剛才問價的行為顯得有些可笑。
經過兩年前的那場洪災,他與徐家在華亭縣的田畝數目如今雖然已達到了四萬餘畝,棉織廠的紡機也已經增設到了五千餘部,但這些都是固定資產,而非隨時可以拿出來的現銀。
就這麼說吧,哪怕加上「田晃」這回送回來的十萬兩白銀。
他估摸著沈家和徐家兩家再勒緊了褲腰帶擠上一擠,恐怕能夠湊足三十萬兩現銀就已經是極限。
除非他們選擇折價出售名下田畝和棉製場,直接開始砸鍋賣鐵,或許才有可能勉強湊出一百萬兩銀子,夠著這一成的原始乾股。
但沈錫肯定不會這麼做,這些都是可以持續獲得收益的優質資產,是沈家和徐家所有族人的生計保障,如果不到萬不得已,又怎能輕易出售?
所以現在,最保險也最能被沈徐兩家族人們接受的方式,應該是借貸!
一成原始乾股就不要想了,許棟和汪直也未必肯定讓他入股這麼多。
那就先想辦法入股半成好了!
沈徐兩家先想辦法湊出三十萬兩現銀,他與徽商的關係還算不錯,再找他們借貸二十萬兩,約定半年後連本帶利一同償還!
如此這半成的原始乾股便是他的,半年後這半成乾股大幅度升值的利益也是他的。
甚至成為了雙嶼港的股東,他還能夠直接瞭解許棟和汪直的收益,參與商議乾股浮動的會議,進一步為自己爭取利益。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需要付出的,也不過只是借貸的那點利息而已。
這點利息雖在民間已算高利,但卻肯定比不過乾股升職利益的零頭,可謂一本萬利,無異於空手套白狼————
「沈前輩,如今此前借款的回報已經送到,如果沒有旁的事,我便先告辭了。」
見沈錫的神色不停變化,時而一陣紅時而一陣白,鄢懋卿怎會看不出他正在天人交戰。
他甚至能夠猜到沈錫心中正在想些什麼,因為這一切都是他在刻意引導進行的。
不過沈錫肯定不會知道。
鄢懋卿現在的操作,在後世叫做「上市」。
而沈錫此刻心中所想的操作,在後世則叫做「槓桿」。
「再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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