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趙知府,你被免職了【求月票】
可這還不是最令趙貞吉感到沮喪的。
最令他沮喪的是,此時此刻聽到鄢懋卿說出如此狂妄的話來,周圍這些軍民的目光之中出現的並非是鄙夷與仇恨,反倒是溢於言表的敬畏。
儘管這個世界歷來便是如此,這便是實踐的真理。
可歷來如此,便是對的麼?
沮喪的同時,趙貞吉心中也對鄢懋卿有了一些微辭。
此刻他很想大聲駁斥這番奸邪至極的言論,用行動告訴這些軍民,這世上依舊存在正道的光——不管鄢懋卿是不是弼國公,也不管他是否曾是為國家解除韃患的民族英雄。
他始終認為,即使這個世界再黑暗,也始終應該以身作則,更應該始終用正確的思想去引導軍民。
而不是像鄢懋卿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大放奸邪言辭,甚至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擺出這麼一副舒爽的奸邪姿態。
可是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用什麼話來駁斥這番言論,彷彿此前寒窗苦讀數十載的學問都學到了狗肚子裡。
最終他也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看著鄢懋卿,者氣般拋下了兩個字:「帶走!」
蘇州府衙。
「下官絕不會依弼國公所言行事!」
回到府衙之後,私下聽罷鄢懋卿那越發奸邪的配合要求,趙貞吉終於再也無法忍受,當即義正嚴詞的拒絕,「下官清楚的記得,弼國公曾說過一句話,叫做「我可以忍受黑暗,若我從未見過光明」。」
「可是如今弼國公希望下官配合的事情,卻是讓百姓看到了更加遮天蔽日的黑暗,見不到一絲一毫的光明,這便是弼國公所希望的麼?」
「如果弼國公確有此意,請恕下官萬難從命!」
面對這麼「不懂事」的趙貞吉,鄢懋卿卻絲毫不惱怒,反倒笑呵呵的道:「要不你嘗試一下,將這件事視作是黎明前的黑暗?」
「請恕下官直言,下官看不見弼國公口中的黎明,因此也無法理解這所謂黎明前的黑暗!」
趙貞吉依舊態度堅決的道,「下官只知道,朝廷尚有御史言官風聞奏事的監督制度,百姓自然也該享有聞風檢舉不法之事的權力!」
「弼國公方才於眾目睽睽之下說出的言論本已大為不妥,若下官此刻再依弼國公所言將檢舉之人反坐,那便是越是坐實了朝廷官員個個官官相護。人人貪斂錢財,朝廷在百姓心中可還有一點公信,百姓可還能看見一絲一毫的光明?」
「弼國公,下官雖不敢妄揣上意,亦不知你究竟要做什麼。」
「但是下官必須奉勸弼國公一句,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民心萬不可失,一旦失去可就難再回來了!」
鄢懋卿聞言撇了敝嘴,吐槽般的嘀咕了一句:「你這話說的,就好像現在朝廷在百姓心中還有公信,百姓還能看見光明似的——」
「弼國公?」
趙貞吉面色一僵。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鄢懋卿身為一品國公,還是當今皇上最寵信的大臣,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居然能張口就來。
而他也完全想像,這話若是傳入當今皇上耳中,不管是不是大實話,也不管鄢懋卿什麼身份,皇上都高低得給他安上個「諷毀社稷」的大不敬之罪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