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鄢懋卿這個「假倭寇」比他們這些「真倭寇」的手段還要狠辣,還要惡劣。
縱火。爆炸。刺殺。斬首。綁架。勒索。詐騙————
黑的。白的。陰的。陽的。善的。惡的————
天底下好像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也沒有他不能做的事。
什麼儒家鎖喉,什麼法家插肋————在他這裡壓根就不存在,任何道德與律法都無法令其產生包袱,令其束手束腳。
許棟甚至可以預見。
就算鄢懋卿不是弼國公,不是浙江巡撫,手中也沒有特權與兵權,他哪怕只是孤身一人來到東南,用不了多久也一定可以闖出名堂。
無論是他還是汪直都鬥不過他,最終都還是會像現在一樣臣服於他,倘若心有不甘與之相抗,一旦擦出火花,必遭滅頂之災!
「不必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鄢懋卿則是立刻起身攙住了許棟,將其重新按回座位上,目光真誠的說道,「所有的家國情懷都不該被辜負,所有的忠肝義膽都不該被埋沒。」
「你的事蹟我曾聽說過一些,尤其是你拒絕汪直船團進入雙嶼港貿易的事由,這足以說明你是一個有底線有原則的真漢子。」
「實不相瞞,我生平最敬重的便是你這樣的人,而這才是我選擇與你合作的緣故。」
,「」
這話倒教許棟不知該說點什麼好了。
若他是有底線有原則的真漢子,那如今把汪直也扯了進來,還允許汪直船團在雙嶼港貿易的鄢懋卿豈不就是沒有底線和原則,這不自相矛盾了麼?
還是因為他沒有底線和原則,所以才敬重有底線有原則的人。
不過說起來,如今鄢懋卿還綁架了汪直的父母妻兒,並勒令其不得再向倭國走私硝黃之類的戰略物資。
而汪直船團最近走私的貨物中,也的確是完全排除了這些東西,據說倭國大名還因此對汪直表達了不滿————
許棟當然不會將這些話說出口,略作沉吟之後,他又岔開話題提起了另外一個同樣與呂宋有關的訊息:「對了弼國公,在下還收到一個尚未核實的小道訊息,說是佛郎機人近日非但正在呂宋集結船隊,還命人炮擊了明人在呂宋的聚居市場,毀了所有的房屋,搶了所有的貨物不說,還將萬餘明人圍困於一處山谷之中。」
「這其中有些是在呂宋經營買賣的商人,還有不少都是各個明人船團船員的家眷————」
「嗯?
「」
鄢懋卿聞言立刻蹙眉,神色凝重的問道,「這處山谷可是叫做大侖山?」
「弼國公對呂宋島竟也有如此瞭解?」
許棟面露意外之色。
這處山谷的確是叫大侖山,不過呂宋島的這些地名,除了少數時常前往呂宋貿易的船團和定居呂宋的明人之外,就算是雙嶼港中,能夠如此準確說上來的人也不多。
何況鄢懋卿顯然還是剛剛聽說這個就連他也尚未核實的訊息,怎能連具體地點都說的如此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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