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的女人見到丟在面前的糕點,眼中佈滿恨意,可肚子又實在餓得慌,伸手將糕點撿了起來狼吞虎嚥。
“喲,這撿起糕點的人是誰啊,君棠,你可有印象?”
“沒有印象。”時君棠語調平穩。
“既然沒印象了,青荷,那就讓時族長好好瞧瞧清楚。”鬱含煙輕笑吩咐。
侍立一旁的青荷朝兩側粗使嬤嬤略一示意。二人即刻上前,一左一右擒住那婦人臂膀,粗暴扳起她的臉,將散亂枯發向後捋去,一張瘦削枯黃、顴骨高凸的面容暴露在眾人眼前。
“如今,可認得了?”鬱含煙緊盯著時君棠。
時君棠眼波未動:“原是沉側妃。”
鬱含煙將那盤糕點推到她面前,笑意轉深:“她昔日屢次算計於你,還三番幾次的要取你性命,我給你這個機會一洩心頭怒氣,嗯?”
時君棠看著那盤糕點,淡淡道:“不必。她已得到報應。”
“報應?什麼報應?這樣也算報應?”鬱含煙猝然拔高聲音,笑意盡褪,眼底翻湧起濃烈戾氣。
“鬱大姑娘若沒別的什麼事,我先告辭。”時君棠起身,實在沒什麼意思。
還沒走出一步,一旁默立的老嬤嬤已橫步攔住去路,面容冷硬。
時君棠望向鬱含煙:“鬱大姑娘,這是何意?”
“只要你把這糕點丟到她面前,你就可以走了。”鬱含煙望著時君棠,眼前之人,一身素服,卻背脊筆直,氣度沉凝。
每次相見,她都能讓她嫉妒更甚。
登基大典,文武百官之中,唯她一名女子卓然而立,不卑不亢,如鶴立雞群。
而她呢?就算回到了鬱家,亦是名節有汙,從今往後也只能在黑暗中無法見光,那些夫人貴女雖然明面上不說什麼,可都在背後指摘她。
“我不屑於這種行為。”時君棠迎上她的目光,“就算要報仇,一劍足矣。”
“一劍足矣?你知道我在她那裡受了多大的侮辱嗎?時君棠,你憑什麼不屑這種行為?你以為你有多高尚嗎?”鬱含煙聲音因激動而尖利。
“我沒有多麼高尚。”為達目的,陰謀陽謀她都用過,不管是以前走商隊還是做生意,時君棠覺得自己都不是什麼高尚的人,“鬱大姑娘,你要怎麼對付沉側妃是你的事。我就算要報仇,我會自己動手,不勞你掛心。”
“時君棠,你是不是覺得你格外大義啊?”鬱含煙陰沉低笑:“是不是認為,我陰暗不堪?”
“我沒有這樣想。”她連她這個人幾乎也沒想起過。
“不,你有。你心裡看不起我,是不是?”
“鬱大姑娘,你想多了。”
“那你把這糕點丟到她面前,丟啊。”
時君棠沒理她,側身便要離開,立時又有一名嬤嬤攔住了她的去路,老嬤嬤冷聲道:“時族長,大姑娘說的話,還請依言而言。”
也在此時,邊上的小棗一步上前,揚手狠狠摑在那攔路嬤嬤臉上,清脆響聲驚破庭園寂靜:“大膽刁奴,我家族長蒙先帝特賜‘宣正’封號,秩同二品。就連內閣幾位大人見到都要喚一聲時宣正,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阻攔?”
那嬤嬤捂著臉愣住,這才想起先帝確實下過聖旨,忙看向後面的鬱含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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