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黑白熊在迷宮般的山嶺間穿行。
米尼西亞王國的山林內的古樹很多,它們的存在遮蔽了大部分陽光,讓空氣潮溼而沉重,瀰漫著腐爛枝葉和某種野獸巢穴的混合氣味。
腳下是溼滑的苔蘚和盤根錯節的樹根,黑白熊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以免摔倒。
不過進入到這樣的山林後,倒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黑白熊不怕自己會餓死了,這裡有太多能吃的植物和動物了。
按照常理,在這樣地形複雜、危機四伏的深山裡尋找一群刻意隱藏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黑白熊自己也做好了打持久戰的心理準備。
所以,在白巖城的黑市內,黑白熊刻意採購了不少的粗鹽,以免自己陷入缺鹽的絕境中。
然而,命運似乎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就在他撥開一片異常茂密、掛著水珠的灌木叢,準備探路時,視線豁然開朗,前方是一小片相對平緩的林間空地,幾棵倒伏的巨木上爬滿了藤蔓和菌類。
而在空地邊緣,一棵低矮的、結著某種紅色漿果的灌木後面……
赫然撅著一個非常顯眼、包裹在髒汙褪色但依然能看出是上好細亞麻布料裡的……圓潤豐滿的女性臀部。
那撅起的姿勢非常專注,顯然是在努力採摘灌木深處成熟的漿果。
黑白熊的腳步瞬間定在原地。
他兜帽下的表情先是愕然,隨即嘴角難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最終化作一種混合了荒謬、好笑和“這也行?”的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事?
他跋山涉水,準備迎接一場艱苦的深山尋人,結果目標就這樣毫無防備、甚至是以如此……生活化的姿態出現在眼前?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收斂起氣息,像一縷真正的陰影般悄無聲息地繞到側面,確保自己處於一個既能看清對方動作、又不易被察覺的位置。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看身形和動作,應該是侍女之流。
她背對著黑白熊,專注地採摘著那些小小的紅色漿果,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放進腰間一個同樣破舊的布袋裡。
黑白熊的目光掃過她亞麻裙角磨損的邊緣,以及那雙沾滿泥濘、顯然不屬於貴族小姐的粗糙鞋子。
提亞家族的侍女……沒錯了。只有那些逃亡中的貴族,才會讓貼身侍女穿著本應體面的衣服幹這種粗活。
他耐心地等著,看著她採摘了大半袋漿果,似乎打算結束這次採集。
就在她直起腰,輕輕捶打有些痠痛的背部,準備轉身離開時……
“咳。”
一聲刻意壓低的輕咳,如同鬼魅般在她身後不遠處響起。
侍女渾身劇震,像被電流擊中,猛地轉過身,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她甚至來不及看清來者是誰,本能地張嘴就要尖叫。
“噓……”
黑白熊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她即將出口的驚叫。
“別喊,除非你想把追兵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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