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太多了,還得把之前的賬本一起翻出來,五個賬房先生肯定是不夠,秦婉雪打算帶著尹玉和親自走一趟,去看看牙行有沒有賬房先生,先租借過來,爭取在這幾天清算完畢。
言家上上下下,有幾個是吃乾飯的,不都是拿命去拼。
家中女眷,像沈氏,終日在佛堂祈福,其他長輩也是心繫族中的人,有哪個像甄氏這般,渾身上下珠光寶氣,吃穿用度都快趕上陛下了,在外面又豪擲千金,揮金如土。
她年輕時還趾高氣昂地說,是言家求著她嫁進來,否則當初為什麼不毀掉婚約,她自會去追求她的如意郎君。
話裡話外都是言家斬斷了她的姻緣,但她又嫁進言家了。
窮酸書生和朝廷重臣她還是分的清楚的。
秦婉雪從前是不想和甄氏計較,如果她當家,她憑什麼不計較,她就要計較。
甄氏在外面站了許久,春風料峭,吹得她渾身發抖,氣勢又不能下去,她便一直昂首挺胸,一直等到秦婉雪帶著尹玉和出來。
秦婉雪就在出來的時候重重地哼了一聲,而後連個眼神都沒有給甄氏,帶著尹玉和頭也不回地走掉。
甄氏帶了十幾個人都沒能攔住他們兩個。
“他們就這麼走了?”甄氏氣得快炸了,尹玉和跟在秦婉雪身邊的樣子還真是諂媚至極,見到她,連一聲問好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秦婉雪才是她的婆母。
“站住!”甄氏沉著聲道。
秦婉雪和尹玉和充耳不聞,都快走到門口了才反應過來叫他們,是把他們當成丫鬟使喚了嗎?
就這樣,甄氏聲勢浩蕩地來,直接被忽視了個徹底。
讓她更生氣的還在後面。
出了大門,珍珠已經準備好馬車在外面候著了,手上還拿著一件斗篷披風,仔細地給秦婉雪披上,“夫人,外頭冷,當心著涼了。”
珍珠做事,秦婉雪最是放心的,她自然沒忘記給尹玉和帶一件。
尹玉和道了聲謝便披在了身上,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適,他有些詫異地看向珍珠。
珍珠解釋道:“回少夫人,先前已經得到過你的尺寸,夫人便讓繡樓的給你添置些衣裳,今早剛送到你院子裡,估計你還不知道。”
尹玉和是不知道,今早跟著秦婉雪到處走,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坐上馬車,秦婉雪沒說話,裡面就很安靜。
秦婉雪毫無徵兆地問了一句:“玉和,這裡沒別人,你真心跟二嬸說一句,你喜歡重安嗎?”
“不喜歡,我不喜歡男子。”尹玉和脫口而出,全是他最真實的感受。
一樁強塞給他的一樁親事,原本是他夫君的,卻一點都不尊重他,換成是誰都喜歡不起來。
況且,這些人都沒想過,他一個正常男子,又怎麼會好龍陽,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喜歡的是女子。
奈何他頂不過家裡的施壓,不得不嫁給言煜罷了,如果可以選擇,他選擇不嫁。
尹玉和當秦婉雪是他可以信任的長輩,所以他也沒有任何猶豫地在秦婉雪面前就說了,只是秦婉雪的態度讓他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信任錯了。
秦婉雪面色一沉,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她千算萬算沒算到尹玉和壓根不喜歡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