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充耳不聞言夏字字泣血的話,甚至還想堵住他的嘴,用更加怨毒的話去罵他,“住口!你怎麼這麼惡毒,咒你弟弟去死,你果然該死!”
一看到言夏好好的活著,她就會想到煜兒不知是死是活,為為什麼死的不是他,為什麼!
言家主廳議事,一向都沒有男子,言家的媳婦各個都是多的是年輕時喪夫,中年喪子,言夏還能活著都有謝天謝地了,甄氏竟然巴不得他去死。
此話一齣,主廳裡面的人臉色全然變了,神色各異地看著像個瘋子一樣的甄氏。
早些年他們就知道甄氏並不喜歡這個孩子,任由他自生自滅,半句關心的話都沒說過。
即便是沒有母親的教導,言夏也乖巧懂事,能文能武,令人省心,是言家最惹人喜歡的孩子,家裡的孩子都喜歡跟著他玩。
誰都知道言夏以後一定會大有作為,只有甄氏把璞玉當做茅坑裡的石頭看待。
言夏小小年紀心性堅韌,並沒有因為甄氏的不重視,就自暴自棄,反而更加努力的提升自己。
言夏的腿就是在救言煜的時候壞的,今天甄氏當著言夏的面說這些話,跟直接在他心頭上捅一刀有什麼區別,他們光是聽著都覺得憤怒,言夏聽著恐怕更是心如刀絞。
之前在尹玉和敬茶時說過一兩句的三叔母激動地拍著桌子,她這人就是心裡有什麼就說什麼,“甄氏,你閉嘴,你可知莫塵是你的親生骨肉,怎可在他面前說這種話!”
甄氏梗著脖子,堅持自己的想法,不願低頭。
原來,言夏的親生母親竟然連他的後母都不如。
尹玉和滿眼心疼地看著言夏,很想擋在他面前,替他承受甄氏的怒火。
他的後母待他的確不好,但是該有的一樣沒少他,只不過是不如她兩個女兒的待遇那麼好罷了,也算是盡到他後母的職責,真正撕破臉皮還是在言家上門求親之後。
正常人上門求親,都是求娶人家的女兒,只有言家是上門求娶人家的兒子,一開始也不說清楚。
趙氏信心滿滿地介紹了她小女兒很久,就得到甄氏一句“不過如此,我的貼身侍女都比她大方得體”,把趙氏引以為傲的培養貶入了塵埃。
趙氏一股火直衝上腦門,甄氏緊接著又來了一句,“我們今天不是來聽你誇耀你女兒的,把你家中還沒娶親的兒子都叫過來”。
如此不尊重人的話,甄氏輕飄飄地說完,把人給得罪了,就讓秦婉雪給她擦屁股。
秦婉雪各種賠禮道歉,趙氏才沒有把人趕出去。
趙氏把在甄氏身上受得氣一起撒到了尹玉和身上,那套嫁衣,不止是讓尹玉和丟人,更是讓甄氏這個婆母丟人。
結果成親當天,言煜沒拜堂就走了,甄氏當場哭暈過去,直接讓趙氏出了一口惡氣,就差沒放串鞭炮慶祝。
而尹玉和略有耳聞甄氏不喜言夏的事,從日常相處中也能窺探出一二。
比如甄氏絕不會過問言夏,每日至少說三十遍言煜,反反覆覆地提,提到他心中生出逆反心理,甄氏越是喜歡言煜,他越是厭惡言煜,堅定要和離的想法。
至於言夏,他一次都沒有聽甄氏提起過。
秦婉雪就是每日都會提起,江南到盛京,山高路遠,天氣又是這般的寒冷,也不知他在路上受不受得住,下人有沒有照顧好。
一個嬸孃對侄子都如此關心,甄氏一個親孃卻對親生孩子不聞不問,天底下能做到這樣的,估計也沒有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