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攤開著一本書,但目光卻並未落在書上,而是怔怔地望著窗紙上流淌的雨水出神。
比起數月前,他明顯蒼老憔悴了許多。
頭髮幾乎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刻如刀刻,那雙曾經洞察世情、精於算計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不少,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
因為,此刻他的處境對外稱是“靜養”,實則與幽禁無異。
除了每日送飯遞水的啞僕,他幾乎見不到任何外人,也收不到外界的任何訊息。
這座他經營了數十年的府邸,如今成了他最華麗的囚籠。
不知是陛下有意放鬆看管,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今日午後,一份薄薄的、沒有任何標記的信函,竟透過某種極隱秘的渠道,被送到了他的書案上。
李閣老枯坐了近一個時辰,這才緩緩伸出手,拆開了那封信。
信上的字跡很潦草,顯然是在極度匆忙和緊張的情況下寫就。
內容也不多,只簡要敘述了今日大朝會上發生的一切:周正清等三位御史的連環彈劾,太子的激烈反擊與禍水東引,皇帝下旨三司會審並軟禁太子、二皇子,以及最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命靖王“暫領主理之責”。
信的最後,還附上了太子當庭丟擲的、那份指向二皇子及其外戚的“鹽梟供狀”的少許內容。
李閣老看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反覆咀嚼。
看著看著,他那張原本因久不見陽光而顯得蒼白的臉,漸漸漲紅,繼而變得鐵青,最後又褪成一片死灰。
他握著信紙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手背上青筋暴起。
“蠢貨!愚不可及!爛泥!朽木!”
一連串壓抑到極致的、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咒罵,最終化作喉間一聲沉悶的、彷彿瀕死野獸般的低吼。
李閣老猛地將手中的信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早就知道二皇子志大才疏,性子急躁,缺了那份沉得住氣的耐性和縱觀全域性的智慧。
可他沒想到,這小子能蠢到這種地步!能急到這種程度!
“若是老夫……”李閣老閉上眼睛,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推演起來。
若是他還在其位,還能暗中操縱,絕不會讓二皇子選擇在此時、以此等方式發難!
彈劾太子售賣軍職、勾結鹽梟?方向是對的,這兩條確是死穴。但方法全錯了!
首先,時機就不對!
定國公即將回京,太子正想借聯姻穩固地位,此時發難,看似打亂太子步驟,實則也逼得太子狗急跳牆,容易引發不可控的反彈。
應該等,等定國公回京,等聯姻之事稍有眉目,太子志得意滿、戒備稍松之時,再突然發動,效果更佳。
其次,手段太糙!
周正清那幾個御史,是能用,但不夠。
這種事,怎麼能只靠都察院幾個“清流”打頭陣?那是扯虎皮做大旗,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根基虛浮。
!下齊管多至甚,下齊管雙該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