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會做這般安排。
兩人心照不宣,誰都沒有點破那層窗戶紙。
王明遠沉默了。他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這件事對他而言,好處是顯而易見的。賣靖王和六皇子一個人情,將來若他們得勢,自己在朝中便多了助力。
而且靖王拿出了林家信物,這意味著他與林家關係匪淺,而林家如今是自己在臺島發展的重要合作伙伴。
蕭承煜留在臺島,名義上是“教導”,實際上就是照看,並不需要他費太多心思。臺島如今防禦嚴密,民生漸穩,保護一個孩子的安全綽綽有餘。
而風險呢?靖王說得很清楚,萬一局勢不妙,會有人接走蕭承煜,不會牽連到他。
就算日後查到,也可以說是世子貪玩偷跑出來,畢竟如今世子在臺島已經是既定的事實,靖王在島時也並未隱瞞。
更重要的是,從靖王透露的資訊來看,皇帝病重,朝局將變。
太子和二皇子都與他有過節,無論誰上位,自己恐怕都不會好過。而靖王和六皇子,或許……是更值得押注的一方?
雖然天家無情,但至少目前來看,這兩位皇子對他釋放的是善意,而且靖王展現了足夠的實力和底牌。
王明遠抬起頭,迎上靖王殷切而坦誠的目光。
這位四皇子殿下,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觀其言行,沉穩幹練,心有丘壑,並非庸碌之輩。他能將獨子託付給自己,這份信任,不可謂不重。
“殿下,”王明遠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世子聰慧活潑,王某也很是喜愛。殿下既如此信任,王某……願代為照看教導。”
他沒有說“答應”,而是說“願代為照看教導”,既表明了態度,又留有餘地。
靖王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神色。
他再次鄭重拱手:“如此,便有勞王大人了!大恩不言謝,本王……銘記於心。”
“殿下言重了。”王明遠還禮。
事情既定,書房裡的氣氛稍微鬆緩了些。
靖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時辰不早了,本王還要做些準備。承煜那邊……我自會與他分說。”
王明遠會意,起身告辭:“那王某就不打擾殿下了。”
走出書房時,王明遠回頭看了一眼。靖王重新站到了窗前,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
下午,蕭承煜瘋玩回來了。
他臉上紅撲撲的,一身粗布衣裳沾了不少泥點子,手裡還寶貝似的捧著那個“勞動最光榮”的粗陶茶缸。
一進院子就嚷嚷:“父王!父王!我回來了!廖將軍答應明天帶我去看他們操練新火銃!”
靖王正在書房裡整理行裝,聞聲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門口。
看著兒子那副興高采烈的模樣,他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不捨,有欣慰,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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