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落到那兩個人身上，卻恰恰把他們這一輩子最想要的東西堂堂正正給了出來。
蕭昭衍從此不再需要隔著一層“皇叔”喊父王，恭王也終於真正有了一個兒子。
新帝蕭昭翊沒有給下面的人太多反應時間。
“二人既已削爵為庶，自此不再享宗室俸祿，不得入朝，不得結交朝臣，不得蓄養門客私兵。”
“二人一併圈禁山西大同十方山，無朕明詔，終身不得離山。”
“宗正寺派人看守，靖安司不定期核查。”
“其餘與此事無關的寺中舊僕、莊戶，逐一查驗身份，有罪者依法-論處，無罪者不必驅散。”
這一句落下，盧阿寶心裡已經徹底明白，皇帝連十方山原來那些人都沒有一口氣趕走。
所謂圈禁當然是真的，從今以後，兩個人不能再碰朝局，不能再蓄養勢力，甚至想下山去大同府城逛一圈，都得先問宗正寺。
可另一方面，十方山本來就是恭王住了多年的地方。
那裡有他熟悉的寺院，有思念多年的老人，蕭昭衍被圈在那裡，與其說是關進一座牢房，不如說是皇帝用宗正寺的名義，在那座山外重新畫了一道牆。
蕭昭衍同樣聽明白了，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甚至連跪姿都有些不穩。
等開口時，聲音已經徹底啞了。
“罪民……領旨！”
內侍將所有口諭記下，盧阿寶也帶著如今的庶人蕭昭衍離開。
厚重的殿門重新合上，新帝蕭昭翊站在御案後看了蕭昭衍一會兒，臉上的冷意才慢慢散去。
……
次日一早，宗正寺與禮部同時將端王、恭王的處置發往朝堂。
訊息出來以後，整個京城幾乎瞬間炸開了鍋。
端王回京的事情，昨日宮中雖然已經有人遠遠看見，可真正知道內情的人寥寥無幾。
如今旨意一齣，眾人才知道，這位一向最不起眼的先帝第五子，竟然在就藩途中私設替身，自己長期滯留大同，甚至抗旨不返。
更離譜的是，他竟然私下認恭王為父多年。
而且恭王非但沒有糾正，反而也一直把這個侄子當兒子養。
一時間，朝中議論紛紛。
有人覺得皇帝罰得太重，畢竟端王雖然欺君抗旨，卻沒有起兵，也沒有公開謀逆，直接削爵、除出先帝一支玉牒，已經算是把一個宗室親王徹底打落塵埃。
也有人覺得這處罰其實已經留了情，私設替身、欺瞞宗正寺、抗旨，加上紊亂宗法，無論哪一條單拎出來，都不是小事。
更何況恭王也一起被削了爵，兩個人從此全部成了庶人，還被終身圈禁十方山。
至少從明面上看，新帝這一刀落得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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