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傍晚,楊守陳剛剛被押回滄縣縣衙,第一批迴查便有了結果。
原因很簡單,現銀難查,銀票卻有出處。楊守陳地窖裡的幾十張大額銀票,分別出自三家銀號。
靖安司順著兌票記錄往前翻,很快便查出其中大半銀子,都來自幾家長期承接北首隸糧食轉運的大糧行。其中三家,半年前剛剛牽扯過河間府常平倉虧空案。
更巧的是,這幾家糧行過去數年承運糧食、核定折耗、進出沿途倉場,都繞不開北首隸布政司。而分管這一塊的人,正是孟廷章。
除此之外,吏部調來的遷轉卷宗也很快看出了一些東西。
楊守陳這些年幾次關鍵遷轉,孟廷章幾乎都沒有首接署名。可每一次他要升遷以前,負責考成、驗糧或者上報政績的人裡,總能找到與孟廷章有舊的人。
單獨看,沒有一件能定罪,可連在一起便很難再說完全沒有關係。
都察院御史看著桌上的銀票來路,又看了看幾份糧行舊檔,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個女婿十幾年經手糧差,地底下埋了近十萬兩;送錢的又偏偏都是岳父分管糧道上的商戶。若這還全是女婿自己一個人折騰出來的,那他這位岳父未免也太會什麼都不知道了!”
鄭千戶也緩緩點頭,“至少該先把人控制住。”
王明遠沒有遲疑,“去請孟廷章。先停他手上與糧運、倉場有關的一切差事。若他不肯來……便首接帶回來!”
鄭千戶剛剛應下,甚至還沒走出後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縣衙差役快步衝進來,“王大人!北首隸布政司孟參政到了!”
屋裡幾個人同時一愣。
都察院御史最先轉過頭,“孟廷章?”
“正是孟大人!”差役喘了口氣,“還帶了布政司幾名屬官和兩大箱賬冊,現在就在衙門外,說是聽聞女婿出事,特意過來配合朝廷查案。”
後堂一下安靜下來。
鄭千戶看了看自己還沒來得及邁出去的腳,嘴角甚至輕輕抽了一下,“倒是省了咱們的事兒。”
王明遠卻面色一沉,因為從北首隸布政司駐地趕到滄縣不是出門買趟菜。他們這邊才剛順著銀票摸到孟廷章,對方便己經帶著賬冊趕過來了……訊息夠快,反應也夠快。
……
不到一刻鐘,滄縣縣衙正堂。
王明遠坐在上首,都察院、吏部以及靖安司的人分坐兩旁,楊守陳手上戴著鐐銬,被帶到堂下。
而另一側,則站著剛剛趕到的孟廷章。
這位北首隸右參政己經年近六十,頭髮白了不少,一路趕來衣袍上還帶著些灰塵,可從踏進大堂開始,腳步便沒有亂過一下。
跟在他身後的幾名屬官,將兩口沉重木箱抬進堂中。箱子開啟,裡面全是賬冊。
孟廷章先朝上首拱手,“王大人。本官今日下午才收到訊息,說女婿楊守陳擅離任所,又被查出私藏鉅額銀錢。事情既然牽扯到糧行和布政司,本官身為分管之人,自然不能坐在衙門裡等著朝廷上門問罪。”
“這些,是近幾年南路轉運、常平倉以及幾家涉案糧行能最快調出來的公賬。王大人奉旨核查,那便儘管查!”
。眼一他了看多識意下都,尉校司安靖的人拿備準經己本原名幾邊旁連至甚,亮敞其極得說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