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顧少安能夠肯定，李尋歡自身的刀道上，最多也不過是在“手中有刀，心中無刀”的層次，絕沒有踏入人刀合一的層次。
否則的話，李尋歡的實力，絕對足以與龐斑，朱無視這等層次的高手相比。
即便是中毒的狀態下，李尋歡僅憑體內的刀念凝聚而成的刀氣，就足以讓李尋歡在三招內將大歡喜女菩薩擊敗。
剛剛那一刀的威力，也能將大歡喜女菩薩分成兩半。
細細的回味著方才那一幕自身感受到的，顧少安更加傾向於，李尋歡在使用“小李飛刀”之時，竟是能夠臨時讓他手中的刀念隱隱多出幾分人刀合一的特性。
“有意思，難怪李尋歡的飛刀，能夠有如此的威力，竟然這麼特殊。”
目睹了李尋歡發出的那一刀後，此時此刻，顧少安也算是明白了小李飛刀，為何能夠在江湖中留下偌大的名號。
確實算得上名副其實。
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此刻身形僵停在原地的的大歡喜女菩薩身上。
“嗬嗬嗬”
然而，就在下一刻，低沉、沙啞，卻依舊帶著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與厚重的笑聲，竟然再次從大歡喜女菩薩的喉嚨裡傳了出來。
這笑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在短暫的停頓後，變得更加響亮、更加詭異，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笑得李尋歡頭皮發麻，心底寒氣直冒。
他忍不住抬起頭，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只見大歡喜女菩薩，正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繼續向他走來。
她右眼框處，殷紅的、混雜著些許黃白之物的鮮血，正汩汩地向外流淌，順著她肥碩的臉頰滑落，滴在她鮮紅的錦袍上，暈開一團團更深的暗紅色。
但她卻彷彿渾然不覺痛苦，被肥肉擠成細縫的左眼，依舊死死地盯著李尋歡，帶著明顯的癲狂。
她格格地笑著，聲音如同夜梟啼哭：“李尋歡，我已看上你了，你就跑不了的。”
說話時，大歡喜女菩薩甚至抬起那隻戴著寶石戒指的、肥碩的右手，緩慢而穩定地握住了露在外面的飛刀刀柄。
“你還有幾把飛刀？一齊使出來吧！”
說著，她猛地一用力，竟將飛刀從眼框裡生生拔了出來，帶出一串血珠和些許可疑的軟組織。
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近乎恐懼的目光中，她將那柄沾滿了她自己鮮血和眼窩組織的飛刀，毫不在意地送進了自己那張鮮紅的、塗著厚重胭脂的大嘴裡。
“咔嚓咔嚓嘎吱”
令人牙酸齒冷的、金屬被咀嚼、變形、碎裂的聲音，清淅地傳遍整條街道。
一柄精鋼鑄成的飛刀，竟被她生生嚼碎。
吐出嘴裡的那些被嚼碎的飛刀碎片，大歡喜女菩薩獰笑道：“象這麼大的刀，就算有一百把都插在我身上，我也不在乎！”
李尋歡徹底怔住了，撐地的雙臂甚至開始微微顫鬥。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看著眼前這一步步逼近的、眼框流血卻獰笑咀嚼鋼鐵的怪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與無力感，瞬間淹沒了他。
這女人簡直不是人，活象是一個上古時代披著人皮的巨獸。
看著對面的大歡喜女菩薩，此時的李尋歡身上的銳利之意，在這一刻消退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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