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也不再只是虛空之理。
從這一刻起,顧少安目光所及,皆可化作自身劍域。
他看見的不再只是樹,不再只是石,不再只是風雲草木,而是這一切之中流轉的軌跡,藏在明暗之間的脈絡,藏在升沉之間的節律。
天地之力在他眼中不再虛無。
那一縷風,能成為劍。
那一片雲,能成為劍。
那一枚落葉,一瓣花,一粒塵,一道水痕,甚至一縷晨光之中微不可察的顫動,都可成為劍的一部分。
劍出之時,道法自然。
不必強求,不必刻意,不必以外物為劍。
因為到了這一步,萬物皆劍,天地皆鋒。
顧少安站在原地,衣袂輕擺,神情卻愈發平和。 他只是靜靜立著,便讓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重新納入了一種無形秩序之中。
風仍在流動,雲仍在舒捲,可一切都開始圍繞著他緩慢轉動,彷彿他已不是立於這方天地之中,而是與這方天地短暫相融。
下一刻,顧少安緩緩起身隨後一步踏前。
這一步落下時,竟給人一種縹緲如登仙之感。
彷彿他踏出的不是一步,而是踩著風,踩著雲,踩著天地間某種無形的軌跡向前行去。衣袂微動之間,連他周身的光線都像是隨之輕輕流轉了一瞬。
而後,他右手抬起,倚天劍已然自然而然落入掌中。
五指握劍的一刻,沒有半分滯澀。
整柄倚天劍彷彿本就該在這一刻,落入他的手中。
顧少安手腕輕翻,姿態輕柔得像是輕風拂過柳枝。可就在這份輕柔之中,一劍已然朝著天空揚起。
沒有劇烈的起手。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響。
可劍鋒抬起的一剎那,整片天地卻彷彿被無聲切開。 「嗤~」
一道璀璨如金色布匹般的劍光,驟然自倚天劍上透出。
那劍光太盛,也太長。
它沖天而起時,像是一匹自人間驟然展開的黃金天綾,橫貫虛空,貫穿練功林,連著峨眉群峰,直入九霄。
光芒流轉間,空氣被層層撕開,一圈圈氣浪沿著劍光邊緣瘋狂擴散,發出宛若長空布帛被強行扯裂的尖銳聲響。
霎時間,整個峨眉派中,凡是抬頭看到這一道劍光的人,眸光都不禁微微一滯。
那並非單純被其耀眼所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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