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在顧少安的《移魂大法》中,趙勤的神情以及眼神迅速變得木然。空洞。
顧少安居高臨下,開始發問。
趙勤則如受人牽引的木偶,一問一答,聲音呆滯而機械。
透過這一番問答,三人也終於確認,貪狼劍到手之後,趙勤的思維和心性便一直被劍中的那道聲音影響著。
那聲音並不只是誘騙,而是在不斷侵蝕他的判斷,像一縷潛伏在神魂深處的冷意,悄無聲息地將他拖向更深的漩渦。
就在這時,顧少安忽然心頭一動。他感覺到一縷極為隱晦的精神能量波動,自趙勤識海深處驟然掠過。
那波動極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時激起的一道淺紋,可在顧少安這等層次的感知裡,卻像是黑夜中驟然閃過的一點寒芒,刺目而危險。
下一瞬,趙勤身體猛地一顫。
他臉上的痛苦神情先是劇烈扭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識海中突然被撕開。
緊接著,那股扭曲迅速轉為呆滯,眼神也一點點失去神采。
趙勤喉間猛地一滾,一口鮮血吐出,身子便直挺挺地倒在雪地上,氣息迅速微弱下去,眼看生機消散。
張三丰見狀,眉峰微挑,身形幾乎在同一時間閃到趙勤身邊。
他抬手按住趙勤肩頭,真元沉穩而深厚地探入其體內,沿著神庭和經脈緩緩巡查。
片刻之後,他神色沉了下來,聲音也比先前更低。「神庭受損,腦中一些經脈也被毀掉,看樣子對方早就留了暗手。」
說罷,他抬起手,勁氣輕輕一攝,地上的貪狼劍便被吸入掌中。
就在貪狼劍落入他手中的那一刻,立於一邊的絕塵師太掃了一眼,立刻發現先前還寒光凜冽的劍身,此時竟已浮現出數道細密裂口。
那些裂口並不明顯,卻確實已經破壞了劍身的完整,劍脊上更是隱隱多了一層暗淡的失色。
張三丰目光掃過貪狼劍,隨後看向顧少安,緩緩開口。「既然上一次那劍界的東西能夠直接開啟空間裂縫從劍界對你出手,為何這一次要大費周章,安排一個人過來將這貪狼劍送來。」
顧少安垂眸看了貪狼劍一眼,語氣平靜,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剖析。「借神兵之鋒。」
張三丰與絕塵師太都微微一頓,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顧少安便順著解釋。「劍界生命體的構造與尋常生靈不同,若想離開劍界,便需要有能夠承載它生命體的載體。同理,若它想在劍界之外出手,因為本身構造和空間限制,實力也會大幅下降。」
「可若是能找到一件能短時間承載其力量的兵刃,就能讓它在外界爆發出更強的實力。兵刃越強,它能發揮出的力量也就越多。」
張三丰面容微抬,已然聽懂其中關竅。「你的意思,是那劍界生命體上一次出手之後,發現不是你的對手,所以才想著借貪狼劍為載體,先解決掉你,再順勢奪走無情刀。」
顧少安頷首道:「目前看來,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最大。」
就方才那一劍,若是換成三年前的自己,尚未踏入道劍境之時,即便動用那半招「劍十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甚至說不定還會吃個暗虧。
而這一次,若非他提前戒備,又是隔著三丈距離將貪狼劍拔出,不讓其真正近身,便算能擋下來,也必然要付出代價。那種隱藏在神兵中的殺機,若在近身一瞬突然爆發,哪怕是他,也絕不可能毫無波瀾地接下。
絕塵師太明白了其中兇險,臉色頓時更沉。「這劍界生命體當真無恥,竟然想到這樣的方法來暗算你。」
顧少安聽罷,卻只是輕輕笑了笑,神色間並無多少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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