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臣妾當時便知道,會有今日。”
她並未言明“今日”是何,但胤礽再清楚不過,
他眉頭猛地擰緊,
那被猜忌的刺痛感再次尖銳起來。
不等他開口,石蘊容已繼續直言,
“皇阿瑪忌憚的核心,並非你做錯了什麼,恰恰相反,是因為你做得‘太對’了。”
“儲君已長成,文韜武略,朝野稱頌,麾下勢力、自身聲望,在牛痘之功後,已達巔峰,偏偏在此刻,非但沒有藉此張揚,擴張勢力,反而懂得‘棄車保帥’,勇敢捨棄了索額圖這條最重要的臂膀。”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砸在胤礽心上:
“太子爺你想想,在一位御極數十載、權力掌控欲極強的帝王眼中,一個羽翼豐滿、懂得隱忍、甚至能壯士斷腕的儲君,意味著什麼?”
胤礽呼吸一窒,瞳孔微縮,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想過,
他以為交出索額圖是順從,是犧牲,
卻沒想到這“犧牲”本身,在康熙眼裡竟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威脅”!
石蘊容還在循循善誘,
“我們換個角度想,若如今是我們的弘昭,他長大了,聰明健壯,在宗室大臣中威望日隆,而他身邊最得力的哈哈珠子,突然在某日被他主動遣散,”
“作為阿瑪,你是會欣慰於兒子的成熟懂事,還是會下意識地去想……他為何要這麼做?他是不是,已經不需要我這個阿瑪的庇護,甚至,在為自己的將來,清掃道路了?”
“弘昭”彷彿一記重錘,敲在了胤礽內心最柔軟也最敏感的地方,
他幾乎是瞬間就代入了康熙的角色,
那種既希望兒子成才,又恐懼兒子過於成才以至於脫離掌控的矛盾心理,
那種阿瑪與君王身份交織下的複雜情愫,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尖銳。
他猛地吸了一口涼氣,背上竟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那你為何還?”
“可是若不這麼做呢?”
迎上他震驚懷疑的目光,石蘊容微微一笑,調轉話鋒,
“皇上的心思,你恐怕比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不是非讓他走這條路不可,
但總要先跳脫出康熙的控制,才有可能能掀翻上一世被裹挾向前,最終眼睜睜看著自己崩盤的必輸結局。
胤礽順著她的思路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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