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的玻璃工藝還沒那麼好,酒瓶的顏色有點深,再加上燈光也有點昏黃,得仔細看才能看出酒是紅色的。
“鹿血酒!你還有這好東西?”張群立馬覺得二鍋頭不香了,放下二鍋頭,又拿起了一瓶鹿血酒,就要開啟嘗一口。
“先放下,喝了酒還怎麼背語錄?”李福志一把搶過來,把三瓶酒都拿到自己鋪上放著,“我聽說萬老師挺嚴厲的,明天抽查要是背不下來,肯定要挨罰,還是先背吧,背完了再喝酒。”
現在還不到起風的時候,但對他們來說,背語錄還是大事,幾個人都收起心思,開始揹著語錄。
郭存寶也在背,卻沒跟大家一起,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老鼠洞前,一邊揹著語錄,一邊守著老鼠洞。
這傢伙也不是幹守,抓了幾粒瓜子放在老鼠洞口當誘餌。
其他人都是一邊讀一邊背,他怕老鼠聽到聲音不出來,一直在默唸著。
要背下幾十條語錄可不容易,幾個人都在用功,時間不知不覺流逝。
快要八點的時候,郭存寶忽然動了,嘭的一腳跺在老鼠洞前,腳下踩著一隻剛剛從洞裡鑽出來的老鼠,嘴裡還唸叨著。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革命不是請老鼠吃飯!你吃我的窩頭,我吃你!”
“行啊你,真讓你守著了。”
“這老鼠還挺大。”
“你這腳夠狠的,腸子都讓你擠出來了。”
……
幾人紛紛圍攏上去。
郭存寶捏著老鼠尾巴,把老鼠拎了起來,“我去處理一下,一會兒喝酒,加個菜。”
這時候,熄燈號響了起來,幾人也不背語錄了,郭存寶找出一根蠟燭,點著了,在八仙桌中間滴了點蠟油,把蠟燭粘住。
早就等在一旁的王亮拽了一下燈線,把電燈關了。
幾人又把各自的飯盒拿出來,在桌子上擺了一排,張群把兩瓶鹿血酒和那瓶二鍋頭都打開了,一塊兒往六個飯盒裡倒著。
呂梁和李福志往兩個炕洞裡填著煤。
劉根來倒是沒幹活,他又從行李包裡抓出了幾把花生米。
喝酒怎麼能沒有花生米?
“花生米!這可是下酒的好東西。”幾個人兩眼都是一亮,毫不客氣的抓起就吃。
沒一會兒,郭存寶就回來了,用一根木棍穿著那隻處理好的老鼠,放進了一邊的炕洞裡。
“你加料了嗎?”劉根來問道。
“加什麼料?”郭存寶不解的問著。
“烤肉不加料怎麼吃?你起開,我來。”劉根來一手拎著行李包,一手把郭存寶扒拉開,接過了他手裡的老鼠。
裝模作樣的把手伸進行李包,再拿出來的時候,三個指頭就捏著調料,一點點的往老鼠肉上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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