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頭和老王頭都沒喝多,不是他們不想喝,是晚上還有節目,喝多了,沒法參加——聽收音機。
雖然現在還沒有春晚這個概念,但今晚收音機會一首播到半夜,跟老百姓一起守歲。
節目預告裡早就說了,村裡人一首都在等著這一天。
沒等天黑,劉老頭就拉著老王頭一塊兒下了炕,喊上劉栓柱和劉根來去了會計室。
有人比他們來的還早,他們到的時候,收音機己經搬出來了,還是以前那個木頭架子木頭盒子,還放在老位置上,旁邊依舊放著劉老頭的專座。
但就是沒動靜。
咋了?
沒安電池唄!
劉老頭可金貴那些乾電池了,聽完就摳出來,在自己櫃子裡鎖著,誰也不讓動。
為了這些乾電池,劉老頭專門去公社買了把鎖回來。
劉老頭開鎖拿乾電池的時候,劉根來跟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貼在牆上的那張報紙。
也不知道是時間長了,還是被煙燻的,都黃了,本來就看不清他的樣子,這下更看不清了。
劉老頭時間卡的還挺準,節目開播前幾分鐘,就把臺調好了,等節目開播,收音機剛啟動時的雜音也消的差不多了。
這會兒,會計室門口己經聚了不少人,作為這年頭唯一的消遣工具,收音機還是很受村裡人歡迎的,除夕夜也都願意聽著收音機守歲。
鄭老擔也來了,一到,他就讓趙德順組織幾個民兵在會計室門口生了一堆火。
天冷,待的時間又長,村裡人又很少有棉衣的,生火是怕把大夥兒凍著。
等五個生產隊長來了,火堆又多了兩個。
哪個生產隊沒點柴火儲備?
大冷天的,人又多,一堆柴火哪夠這麼多人烤?
三堆柴火升起來,最開心的還是那些孩子,在這個火堆前轉會兒,在那個火堆前轉會兒,說說笑笑追逐打鬧間,節日的氛圍更濃了。
好在收音機的聲音夠大,足以壓過孩子們的喧囂,聽收音機的人也不受影響,要不,早就有人罵了。
收音機裡的節目應該是早就錄好的,也沒個主持人,只有報幕的,節目一段接著一段,還挺豐富,相聲、戲曲、打鼓、快板、評書啥都有。
聽了大半年收音機,不少段子都聽了好幾遍了,但依舊架不住老百姓的熱情,比如相聲,明知道包袱咋翻,真到翻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人跟著笑。
這大概是氛圍的影響吧,要麼說,聽相聲聽戲曲還是要聽現場。
劉根來也樂在其中。
他身邊圍了不少年輕人,吳解放和苟旺財都去當兵了,韓大虎、二胖、盧兵、孫寶玉他們都在,他們雖比劉根來都大了幾歲,但也有些交情,韓大虎和二胖還跟劉根來一塊兒挖過陷阱。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真是膽兒大,敢在林子裡放火,要是不小心把山林點著了,他們這些人肯定要被送去勞改,也就沒有後面的事兒了。
正跟這幫人胡侃大屁,劉根來無意中掃了劉老頭的專座一眼,劉老頭居然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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