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屍檢報告還沒出來,案子這麼緊,應該下午就有結果,想必能這麼快控制受害者,李疏梅也認為是某種致幻違禁藥物所致,也許是兇手趁譚芸夏不注意,猛地在她身上某處紮了一針,致使譚芸夏根本沒時間反應就陷入了昏迷。
一張新的照片出現在幻燈片上,是一張十字路口監控拍下的畫面,畫面中的摩托車疾馳而去,畫面比較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騎摩托車的人身穿深綠色雨衣,他背後是一名失去意識的白裙女子。
鄧欣龍說:“這是第一次出現在我們視線中的歹徒身影。之後他的出逃路線比較詭異。大家看,這是他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出現在我們視線當中的身影,他去的是鬧市方向。”
新的照片替換了上一張照片,不過仍然是摩托車背面照片,看不到人臉。
“歹徒的意圖是想把大家引向鬧市,如果我們相信了他的意圖,我們就完全撲空了。也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我們閆支根據鬧市方向監控,未發現新的歹徒身影,他果斷做出判斷,認為歹徒是虛晃一槍。事實證明,歹徒確實是迷惑警方,他並沒有去往鬧市,而是調轉車頭往南邊開,所以就出現了這樣一張路線圖。”
沒想到鄧欣龍把閆岷卿誇了一番,當路線圖放出來的時候,大家也驚訝了一下,這張路線圖很明顯,就是繞了一個大圈。
犯罪嫌疑人費盡心思,拖延了警方的追捕,的確堪稱高明。而閆岷卿作為這次追捕行動的總指揮,在如今受害者已經遇害的情況下,按理說他的指揮是失敗的,但現在看來,他曾經卻是做了相當正確的決定。
所以李疏梅在路上也收到了多次改變路線的指令,只可惜的是,就差一個紅綠燈。
她有些自責,但又不想多想,她擔心會把不好的情緒帶給祁紫山,在追捕失敗以後,從橋洞裡走出來,她就明顯發現祁紫山臉上出現了愧疚的色彩,雖然並不明顯,但她知道,他心裡一定很難過。
鄧欣龍說完,周寧坐到了會議桌前,演示幻燈片,他說道:“閆支,各位領導同事,時間比較緊,技術報告還需要時間,我這裡提出幾個關鍵資訊,供大家參考。”
周寧早上帶領痕檢科同事馬不停蹄趕到案發現場,收集完資訊回來後,沒一個小時就開會,技術報告起碼需要半天以上才能趕出來,所以他現在肯定撿重要的資訊彙報。
第一張照片顯示是閃光燈拍下的畫面,畫面裡的場景骯髒、雜亂,幾隻空易拉罐橫七豎八地擺著,一份沒吃完的半碗米粥在照片的中心,米粥也並非全是米粥,而是由米粥、菜葉混合的食物,顏色呈暗黃,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黴斑。
李疏梅有印象,這照片裡的場景就來自於案發現場,但當時光線極暗,很多細節她沒看清,但裡面餿臭的味道揮之不去。
周寧說:“你們看到的這張照片就來自於案發現場,這半碗已經黴變的食物,說明這裡曾經住了一個拾荒者,他常年住在這裡,但他突然離開了,黴變的食物我們還在檢測,但肉眼看,應該存放了十天半月,這說明拾荒者離開了半月左右,他離開的原因我在這裡不做分析。”
周寧提供的資訊是非常有價值的,今天李疏梅在洞口就發現了堆積的空瓶和紙板,她也判斷這裡住著拾荒者,由此她將兇手和拾荒者進行了聯絡,但這份黴變的食物證明拾荒者早已離開,是什麼原因離開?和兇手有關嗎?這都是需要考察的,如果和兇手有關,或許是尋找兇手的突破口?
周寧繼續說:“我們提出的第二個關鍵資訊,請大家看一下。”
隨即幻燈片上換了一張照片,照片裡出現了捆綁受害者的灰色麻繩。
周寧介紹說:“這款繩索和上次水泥屋女屍案的繩索很相似,基本可以確認為同一款繩索,和朱丞星家陽臺上的繩索樣式一致。在橋洞內我們還發現一把木梯,我們初步推測兇手是先將受害者四肢捆綁,然後借用木梯將受害者掛到洞頂,從而吊起受害者。我這邊的彙報就到這裡。”
周寧彙報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下來,鄧欣龍和周寧提供的資訊比較密集,而且幾乎都是一個晚上發生的事,每個人都在咀嚼這些資訊裡的關鍵要素。
不一會,閆岷卿聲音低沉,做起總結道:“大家也看到了,又一名受害者,又一名年輕女性遇害了,這已經是我們發現的第三起強.姦殺人案,兇手十分猖狂,而且他作案的時間間隔縮短了……”他有意停頓了片刻。
是啊,兇手大大縮短了作案時間,所有人臉上的神色都凝重了幾許,第一起案子發生在去年五月份,第二起發生在今年七月初,兩起命案相隔十二個月以上,而第三起,卻發生在第二起案子的十天後。
閆岷卿厲聲道:“兇手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要縮短犯罪時間?他患了疾病,必須要加快速度?還是察覺到警方介入,他要挑釁警方?還是他飢渴難耐,等不及要侵犯下一個受害者?他現在在哪,他是不是已經在尋找新的獵物?”
閆岷卿以一連串重重的質問聲,將寂靜的會議室激盪起層層疊疊的驚濤駭浪。
會議室陷入一陣鴉雀無聲,李疏梅忽然想起在十字路口,朱丞星迴頭一瞬間,金色流光在他臉上快速勾勒出一張線條,那是非常奇怪的構圖,那到底是什麼?她必須要儘快畫下來。
在閆岷卿新的一輪悲天憫人、連珠帶炮的質問聲中,李疏梅緊緊握住筆,在紙上畫下了幾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