譴責的主要因素,是死亡的六名學生,其中四名雖然是謝天元仇人的子女,但是他們是無辜的,以那種最痛苦的方式死亡,令人扼腕嘆息。
而另兩名學生,完全是謝天元為了逃脫責任而精心選擇的他們。
謝天元雖然還在庭審過程當中,但是支援他被判罰死刑的聲音已經甚囂塵上。
半個小時後,他們抵達下一個監區,謝天元在審訊室裡出現的時候,很平靜地望了望李疏梅和祁紫山,他沒有說任何話,而是走過場一樣被獄警帶入審訊椅,然而慢慢抬起頭,等待問話。
李疏梅說:“不好意思,今天打擾你了。”
“李警官,那件案子早已結案了,今天來一定有別的事吧。”
謝天元果然是最精明的,祁紫山在事前也有過分析,謝天元已經替父報仇,他很可能已經看淡生死,因為他的性格註定了他落下棋子後就不會悔棋。
李疏梅平靜道:“對,是想和你聊一件事。”她認為不必拐彎抹角,直接和謝天元談,才是最適合與謝天元交流的方式。
“你利用圍棋的招數設計了一場周密的案件,這符合你的性格。不過我們始終認為,在你決定做這一切之前,你不會想去這麼做?你在最灰暗的低谷裡,艱難前行,一定有人幫助過你吧。”
“哼……”謝天元輕哼地笑了笑,“李警官,你小看我了。”
“我們希望你配合我們警方,將那個人供出來。請你回想一下,在你走進大學前,決定要實施殺人計劃前,你真的走途無路嗎?其實以你的聰明才智,你一定有別的辦法替父洗冤。”
“是,你說的對李警官,我的確有機會那麼做,我可以用盡一切努力將父親留下的證據向上面反應,但是那又怎麼樣,那些冤枉我父親的人只不過受到一些小小的懲罰,可我父親呢,他死得有多慘,炸得連屍骨都不全。如果廠裡採納了他的建議,他根本就不會死,他們就是間接地謀殺,對於這樣的人,一點點懲罰夠嗎,只有讓他們嚐盡失去親人的痛苦,才能真正地懲罰他們!”
沒想到,這麼長時間後,謝天元面對父親的死依然是無法接受的,他的心中不可能存下第二種聲音,他只會堅定認為他為父親所做的一切是至高無上的,猶如棋盤裡“天元”的含義。
和謝天元談話無果後,兩人回到了車上。天色已晚,祁紫山將她送回家,李疏梅也疲憊地躺在椅子上,閉目休息。
只是她腦海裡反覆跳躍向紅和謝天元的話,讓她有些心緒不寧。
明天她們會回訪最後一個人,方雅雯,如果方雅雯再不開口,那麼他們就真的無法探索到白皇后的真相了。
當晚李疏梅休息時,反覆回想祁紫山在她下車時說的話,祁紫山說,面談方雅雯需要改變策略,方雅雯有一個女兒小小,那是她的軟肋,我們要利用這個軟肋。
李疏梅想了很久,她覺得祁紫山找到了攻破方雅雯的方法,只能是她的女兒小小。
第二天,兩人終於在女監的審訊室裡見到了方雅雯。
方雅雯走進審訊室的時候,李疏梅還是嚇了一跳,大半年沒見,她消瘦了許多,頭髮也夾白了,兩眼無神,不過她還是很熱心和李疏梅打了個招呼。
她坐到審訊椅裡後,就說自己很想念女兒,日思夜想,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她說自己想早一點了結掉。
現在方雅雯的審判已經進入了二審階段,如果她認罪,基本可以宣判為死刑。
不過李疏梅還是很辛酸,她不知道自己如果是方雅雯,曾經在被羅向松頻頻家暴的過程中,她會怎麼反抗,她不想再揭露方雅雯心中的痛苦,她打算掠過她痛苦的記憶,直接問她:“雅雯,你還有一次減輕自己罪孽的機會。你還有可能出獄和女兒見面。”
“什麼?”方雅雯眼睛裡透出一絲微微的亮光。
方雅雯果然表現出一種和向紅、謝天元不一樣的情緒,她心中有牽掛。
李疏梅認為,如果方雅雯是受白皇后唆使和蠱惑,甚至整個交換殺人的計劃都是白皇后的計劃,她很可能不會被判死刑,她也可能因為提供白皇后的線索而被法庭考慮減刑。她有很大機會和女兒團聚,她必須利用好這一點。
李疏梅回道:“我至始至終都認為,你和譚玲不該走上這條路,雅雯,你忍受了丈夫三年家暴,你一直在尋求法律幫助,你有機會用法律來維護自己的權利,只是你不小心被人蠱惑,鑽了空子。我希望你供出她,把她供出來,你不但可以減刑,而且能夠和女兒團聚。”
李疏梅極力在說服她,她覺得從減刑和女兒團聚的角度,她一定會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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