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過籠罩在薄霧中的林蔭道,腳下是鬆軟的落葉,兩旁是深紅色磚牆的建築,窗戶裡大多漆黑一片,只有偶爾一兩扇還亮著燈,像夜航船隻的燈塔。
“喏,前面就是1區學生宿舍了,‘s’級新人,你和我這個‘f’級廢柴暫時共享一個屋簷,可能是因為我們的指導老師都是古德里安教授吧。”芬格爾指了指前面一棟看上去頗有年頭的建築說道。
到了宿舍,芬格爾又指了指隔壁的房間,說道:“何師弟你住我們旁邊……對了,你是單人一間哦!”
路明非看著阿蒙,欲言又止,似乎是想交流一下有關幻象的事情。
阿蒙對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天快亮了,上午就補個覺,好好休息吧,我們下午再逛一逛這學校。”
路明非點點頭,他確實有些疲憊。
阿蒙踏入他的宿舍,空氣中傳來塵埃的味道。他簡單地打掃了一下屋子,便直接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另一邊,芬格爾四仰八叉地倒在自己那張亂糟糟的床鋪上,幾乎是瞬間就進入了夢鄉,鼻腔裡發出均勻而輕微的鼾聲,像只累了的大型犬。
路明非折騰了半天,總算把被嬸嬸塞得奇形怪狀的被褥鋪開,也迷迷糊糊地躺了下去,沉重的眼皮很快合攏。
疲憊如潮水般將他淹沒,意識沉浮之間,周遭的景象悄然變幻。
清冷的光輝灑落,路明非猛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站在一片靜謐的園中。
巨大的圓月懸掛在天際,月華如練,將卡塞爾學院那些哥特式的尖頂和繁茂的灌木叢勾勒出朦朧而神秘的輪廓。空氣裡瀰漫著夜露和不知名草的冷香。
而在那片銀輝中央,那個穿著精緻小西裝、瞳孔流淌著金色光芒的男孩,又一次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靠!怎麼又是你?”路明非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色厲內荏地喊道,“陰魂不散吶!我跟你說,我現在可是有師兄罩著的人了,你……你別想打什麼歪主意!”
路鳴澤並沒有在意他虛張聲勢的威脅,只是靜靜地凝視著他,輕聲開口,聲音飄渺得像是隨時會散在月光裡:
“小心那個人……小心你師兄。”
“小心師兄?小心他什麼?你可別想挑撥我們的關係。”路明非臉上露出懷疑之色。
路鳴澤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無奈的背後,還有對自家笨蛋哥哥的關懷。
周圍的黑暗如同擁有生命般,從園的每一個角落瀰漫出來,迅速蔓延,將路明非連同整個夢境世界一起吞沒。
“師弟,醒醒……”
“師弟,醒醒!”
路明非感覺有誰在拍自己的臉,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芬格爾那張湊得很近的臉。
“芬格爾?”他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
“已經下午了,我給你們約了心理輔導教員,一會就過去。”芬格爾說道。
“心理輔導?”路明非疑惑,“我又沒精神病,找心理輔導幹什麼?”
“這是既定流程,不是每一個新生都像你那麼鎮定的,許多人一聽說有龍這種生物,都覺得自己遇到了神經病。”
路明非在心裡嘀咕:如果不是何師兄早早地露出各種跡象,讓我有了準備,我也會覺得遇到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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