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不停地拿腦袋蹭我,焦躁地挨著我的腿蹭來蹭去,像是在催促,也像是在害怕。
玄貓有靈,它這樣的表現,更加印證了我的猜測——有什麼在悄然之間發生了變化。
外面的廝殺聲漸漸地小了一些。
一直縈繞在小營口古戰場上方的誦經聲也不見了。
我知道,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小營口古戰場被攻克了,大喇嘛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將毀於一旦。
包括這隻佛頭。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裡只會越來越危險。
我得儘快喚醒柳珺焰。
無論在他身上發生了怎樣的變化,他都是柳珺焰,是我深愛的男人,我得將他從這兒帶出去。
我張了張嘴,那聲‘阿焰’含在口中,卻怎麼也不敢叫出來。
他的臉色太白了,皮膚上面流竄的經文雖然淡了一些,但依然還在。
那些經文彰顯了他的身份,此刻的他,像極了大惠禪師。
那些經文似乎在告訴我,他屬於佛門,屬於蒼生。
我閉了閉眼,腦海裡忽然又出現了嵩山峽谷中,阿巫捧著大惠禪師吻上他,給他渡了一口氣的場景。
我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之前我還在想,阿巫的那一吻,渡進去的那一口氣,對於大惠禪師來說是怎樣的力量。
是足以續命的存在嗎?
不,這一刻我發現我錯了,錯的徹底。
阿巫是火巫神,那一口氣必然帶著無盡的力量,甚至蘊含著某種巫法。
但對於大惠禪師來說,阿巫是什麼?
阿巫是世俗,是凡塵。
阿巫的那一吻,那一口氣,是將大惠禪師拉入世俗,拉回凡塵!
是將他摒棄出去的慾念,重新鎖入他生命裡的力量。
所以那一吻,那一口氣渡進去之後,銅錢人的身形再次與大惠禪師融合。
想到這裡,我睜開眼睛,雙手捧住柳珺焰慘白的臉頰,將自己的腦袋湊過去,輕輕地吻上他毫無一絲血色的唇,往他口中渡進去一口氣。
我沒有閉眼,沒有立刻鬆開他。
就保持著那樣的姿勢,維持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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