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墨穹說著,轉頭問柳珺焰:“七爺,我讓你幫我帶過來的東西都帶了嗎?”
柳珺焰說都帶了,在車裡。
灰墨穹便讓我們盯著,紅鯉出現的時候,立刻叫他。
我疑惑道:“他都讓你帶什麼過來了?”
“一套乾淨的舊衣服、剃鬚刀、指甲剪、牙刷牙膏之類的。”柳珺焰說道,“都是生活消耗品。”
我便明白了。
灰墨穹想把自己打扮得體體面面的,最後送黎青纓一程。
一個多小時後,灰墨穹再出現,已經清洗得乾乾淨淨了。
鬍子颳了,頭髮梳理整齊,換了一身深灰色長衫……恍若又回到了當年,他初初回到當鋪時的意氣風發。
除了瘦,沒有太大的變化。
又過了一個小時,禹門口的水面之上,忽然像是煮沸了一般不斷翻滾起來,天雷滾滾,拳頭大的火球從蛛網似的閃電之間冷不丁地砸下來,瞬間沒入水中,帶起大片的浪花。
浪花之中火光閃閃,帶著鮮血肆意揮灑開來。
即使經歷過那麼多次天劫的大場面了,我依然被眼前的情景給震撼住了。
就連我肚子裡的小傢伙,也前所未有的興奮起來。
我一手覆在肚子上,眼睛卻一秒鐘也捨不得離開水面。
我看到幾條堪比幼年海豚大小的黃鯉屍體從水底下翻上來,身上的鱗甲被天火燒得七零八落。
我還看到一條沒有眼睛的盲蛇腦袋剛剛探出水面,就被天雷炸得血肉模糊……
能走到禹門口的這些生物,每一個的修為都是族群裡的翹楚。
但仍然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功敗垂成。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對於我們來說都是煎熬。
擔憂一層一層地堆積,直到一道渾身佈滿了黃、紅相間的細密鱗甲,頭上卻長著分叉的小角的身影出現的時候,我和柳珺焰都是一愣。
我們見過黎青纓的真身紅鯉,也見過惡蛟的真身,卻從未想過,她們二者結合之後會這麼怪異。
灰墨穹顯然知道我們會驚訝,他說道:“是青纓。”
灰墨穹往前奔跑起來,他努力地站到他所能靠近的最高點,只要黎青纓一抬頭,便能看到他。
天雷天火,連番落下。
暴雨雨幕混合著滾滾海水,早已經模糊了我們的視線。
我只能看到黎青纓在海水裡翻滾的虛影,以及她一聲一聲的低吼聲。
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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