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先拔下釘在它眉心的鎖魂釘,緊接著是心口、四肢、周身經脈處的釘子,一根接一根,盡數拔除。
剎那間,一聲淒厲的慘叫衝破山林,震得人耳膜發顫!
下一秒,一道黃皮子的魂魄從屍身中緩緩飄出,踉蹌著落在我面前,前爪跪地,雙爪作揖,恭敬又感激道:“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周炎峰和冷霜皆是一驚。
我沉聲問道:“你是誰?怎麼會被困在此處。”
“回大人的話,我叫黃九州,還未得道,就被慘害封死在此地。”
“是誰害的你?”
“龍虎山的天師。”
龍虎山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名門正派,降妖除魔相當厲害。
我問,“龍虎山的天師為什麼要將你封禁於此?莫非你作惡多端,害人性命?”
“沒有,我從未害過一條人命,落得這般下場,反倒是因為報恩。”
“報恩?”周炎峰忍不住插嘴,“恩將仇報倒是常聞,可從沒聽說過,報恩會被害到這絕地之中的。”
我又問,“是你故意引我們來的?”
“沒錯,我的魂魄被困在此地,寸步難離,便以肉身飼養白蝨,讓它們四處尋找能救我的人,可尋了許久,始終無果,昨夜我感應到火葬場中有一股可救我於水火的氣息,便讓白蝨吞了那人精血,這才將諸位引到此處。”
我看這黃九州道行不淺,距幻化人形只差一步,怎會被龍虎山的天師說降伏就降伏?
黃九州長嘆一聲,緩緩說道:“這一切,都要從十五年前說起。”
當年它在山中渡劫,法力大減,遭獵戶捕獲,眼看就要被剝皮抽筋,生死一線之際,一個名叫洪武的人路過,花五千塊錢將它從獵戶手中買了下來。
可它的劫難,並未就此結束。
起初它以為遇上了救命貴人,心中感念,可它萬萬沒想到,洪武救它,根本不是善心,而是要拿它做藥引子。
我眉頭一皺:“此話怎講?”
“洪武救我那年四十二歲,早已身患絕症,藥石無醫,他聽說只要尋得百年以上道行的黃皮子,取一滴心頭血入藥,便能讓絕症痊癒,起死回生。”
眼看洪武就要將它開膛破肚、強取心頭血,黃九州情急之下,開口說了話。
它告訴洪武,只要放了它,它願以一半道行法力,換他30年陽幫,就算是報恩。
洪武當時驚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這黃皮子道行竟如此深厚,還能口吐人言,他半信半疑地問黃九州,當真能救他的命?
黃九州當即發下重誓,當夜,它便耗損自身一半道行,為洪武續了三十年陽壽。
按理說,恩怨兩清,此事本該就此了結。
洪武感恩不盡,竟帶著一家六口,齊齊跪在黃九州面前,說它是全家的救命恩人,要日日供奉,以報大恩。
黃九州再度嘆氣:“世間妖邪鬼怪,誰能抵得住香火供奉?更何況我當時折了一半法力,若能受人間香火,法力便可快速恢復,我見洪武知恩圖報,覺得他人品尚可,便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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