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這保家仙,怕是沒把你放在眼裡吧?”
洪武長嘆一聲:“並非不給面子,只是金礦之事,或許真的違逆天道,難辦得很。”
“難辦?”陳穆一聲冷笑,“它可是個修了百年的黃皮子,常年在山中穿行,怎會不知金礦所在?分明是不想給你罷了,表哥,你別忘了,你是它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你,它早被人扒皮抽筋了,如今它拿一袋金豆子就想打發你?你這條救命之恩,難道就值二十幾萬?”
洪武沉然不語。
陳穆繼續煽風點火:“更何況,你是它的香主,它受了你香火,就該為你辦事,這是仙家規矩,你若是不硬氣些,它只會覺得你軟弱可欺!”
當夜,洪武再一次擺下酒席。
可這一次,他沒有磕頭,他直直站在供桌前,盯著黃九州的牌位,開口便是逼問。
“大仙,金礦的位置,你到底給還是不給?”
黃九州當即現出身形,靜靜望著洪武。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心懷感激的凡人,而此刻的他,眸中只剩一樣東西。
黃金。
黃九州勸道,“洪武,你可知金礦是何物?開礦便是毀山,山毀了,這一方水土便會枯竭,你的子子孫孫,終究還要靠著這山生存。”
“子孫後代?”洪武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大仙,我如今連套像樣的房子都沒有,哪有空管什麼後世子孫?我先把這輩子活舒坦了再說!再說晉中那麼多煤老闆,哪個不是刨山挖地發的財?為何他們挖得,我就挖不得?大仙這番話,我不服!”
黃九州淡淡一笑:“誰告訴你,那些煤老闆挖得?”
“挖煤礦,掘的是山的陰濁舊氣,是千萬年沉澱的死氣,可採煤需掏空山體,斬斷地脈龍氣,抽走山的生機,挖過的山皆是廢山,極易形成斷龍、死土、陰煞絕地,根本不給子孫留半點活路,你只看見他們眼下風光,可曾見過哪個大老闆敢住在煤礦附近?不都是躲得遠遠的?”
洪武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煤礦尚且能斷一山生氣,金礦更是龍脈所聚,後果不堪設想,金礦是地脈精華凝結而成,一座山的靈氣,全靠金脈維繫,挖了金脈,山便成了空殼;山空則地氣散,地氣散則水土死,屆時草木不生,河水斷流,居住在此的人百病纏身,子嗣凋零……這就是你洪武想要的結局?”
洪武的臉漲得通紅,“可、可那些開金礦的人,不都好好的嗎?”
“你所見的,不過是表面浮華,你難道忘了,你這三十年陽壽,是我耗了半世道行換來的,難道你想提前命喪黃泉?”
洪武徹底沉默了。
此後一段時日,他果真不再提及金礦之事。
可安穩日子沒過半年,便出了大事。
“到底出了什麼事?”我急切地追問。
黃九州說,當初他對洪武說的那番話,被洪武原封不動地告訴了陳穆,偏偏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穆竟從隻言片語中揪出了關鍵。
我沉吟片刻,開口道:“他是從你那句金礦建在龍脈之上,猜到了礦址所在?”
“正是。”黃九州輕嘆,“那日我心急失言,不曾想被他鑽了空子,陳穆轉頭便請了風水先生探查龍脈,竟真的被他找到了金礦,短短半年,他便靠著金礦飛黃騰達,徹底發跡,這一下,洪武徹底受了刺激。”
人性向來如此,旁人富貴無關痛癢,可身邊人因自己的機緣發跡,便會心生嫉妒,難以釋懷。
洪武因此與黃九州大吵大鬧,甚至掀翻了供桌上的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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