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拽開情緒激動的周炎峰,冷冷看向薛漢山:“接著說。”
薛漢山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回憶起來:“當時村民把那對母女拖過來,強行用無根水給她們沐浴,又套上一紅一白兩件特製的祭服,之後用浸過黑狗血的麻繩,把母親的右手和女兒的左手死死捆在一起,說這是同心鎖,象徵母女命運相連,連往生都不能分開!還拿混合了硃砂和屍泥的膏泥,把母女倆的七竅全封死了,說這樣能保元氣不外洩,讓祈願上達天聽。”
“最後呢?”我追問。
“最後……”薛漢山的聲音更低了,“他們把還有一口氣的母女倆面對面塞進一口特製的子母甕裡。高僧在甕前焚香唸咒,全村的男丁都跪在庵外磕頭。”
“等儀式結束,就把裝著活人的子母甕抬到早已乾涸的古井邊,沉了進去,還用符石把井口封死,美其名曰沉淵祈雨,感應上天。”
“感應上天?”周炎峰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薛漢山的鼻子罵,“你這不就是活埋嗎?!”
薛漢山縮了縮脖子,卻還在嘴硬:“可那之後第三天真的天降暴雨,旱情解了啊!那年周圍村落餓死了好多人,就我們村平平安安的,這說明我們做的是對的!就算不獻祭她們,那對母女最後也得餓死渴死,可這樣一來,她們的死換了全村人的活路,有什麼不對?”
我聽著這話,忍不住冷笑:“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覺得你們沒有做錯?看來人心一旦黑透了,是真的喚不醒。”
薛漢山又說:“只是李秀娥死的時候給我們村下了個詛咒,讓我們村世代斷子絕孫,離村者死無葬身之地。”
周炎峰氣憤道:“活該,你們這是自做自受。”
薛漢山被我的眼神看得發慌,連忙接著說:“沒過多久,村裡就開始出怪事了,道觀夜裡總傳來女人的哭聲和小孩的笑聲,村裡剛出生的孩子也接二連三夭折,每個夭折的孩子臉都是青紫色的,就像被無形的手掐死的一樣。”
“後來呢?”周炎峰氣呼呼的問。
“後來更邪門了。”薛漢山的聲音帶著恐懼。
“親手把李秀娥母女裝進甕裡的幾個村民,全都在家裡暴斃了!甚至她的幾個大哥和嫂子,都死的特別慘,村裡人覺得不對勁,就去找當初主持儀式的高僧,可到了地方才發現,高僧已經死了,死狀更是慘不忍睹,他身上的皮肉全沒了,就剩下一堆白骨。”
“村裡死人越來越多,大家都慌了,好多人想逃,可要麼走不出村子,在山裡繞幾圈又回來了,要麼剛出村就出意外死在路上。”
薛漢山抹了把汗,“後來高僧的師傅聽說了這事,從寺廟過來,道觀外那些槐樹就是他讓人種的,還設了結界,每天在偏殿誦經,想平復李秀娥的怨氣。”
“有用嗎?”周炎峰問。
“沒用。”薛漢山搖頭。
“李秀娥死得太冤了,還吸了村民的陽氣,早就變成厲鬼了,老和尚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就在他誦經的第十天,李秀娥直接在道觀裡大開殺戒,當著老和尚的面殺了七個村民。”
“老和尚不忍心看著村民送死,就問李秀娥,到底怎樣才能放下怨念,李秀娥說,只要那和尚跪死在她面前,她就放下執念,否則她就讓全村的人陪葬。”
“老和尚說,這事因他弟子而起,理應由他了結,這是因果報應,所以當天晚上就跪在偏殿裡圓寂了。”
我死死盯著薛漢山,語氣冰冷:“既然老和尚已經應了她的要求,你們後來又怎麼跟她勾結的?”
薛漢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慌亂地擺手:“不是我們勾結!是李秀娥不講信用!老和尚圓寂後,她當著屍體的面大笑,說和尚不打誑語,可他忘了一句話,鬼話不可信,她是說放下執念,但沒說不殺人!當天她就驅使小鬼害死了我爹,我爹被吊死在村口,死的時候心肝肺全被掏走了!”
“那時候我剛當上族長,村裡的老人找我商量,說厲鬼太兇,只能跟她和解,我沒辦法,只能壯著膽子跪在道觀外,求李秀娥原諒。”
薛漢山長舒一口氣,“她居然沒殺我,也許是老和尚的死,對他有所感悟吧,她同意了,但提了個條件,讓全村人供奉她來贖罪。”
“我們當時只想活命,就答應了。”
薛漢山嘆了口氣,“當時的確消停了一年,可李秀娥死前的詛咒一直沒消散,村裡不管生男孩還是女孩,剛落地就會夭折,直到後來,村裡來了個外鄉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