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覺得眼前驟然一片刺目的白,整個世界都被強光吞沒,緊接著便是刺骨鑽心的劇痛,皮肉灼燒的痛感席捲全身,讓他痛不欲生。
他的身體彷彿被烈火吞噬,臉上的傷更是疼得讓他幾欲昏厥。
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可就在這時,天空落下冷雨,澆滅了他身上的天火。
老天爺沒有取他的性命,只是給了他一次永生難忘的警告。
那一刻,他徹底大徹大悟。
他跪在泥濘之中,撫摸著自己面目全非的臉,對著蒼天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從此,隱姓埋名,遠走他鄉,來到這礦區的火葬場,做了一名默默無名的火化工,守著一爐爐灰燼,度過餘生。
我問錢家呢?
錢老爺子在我遭雷劈的那個冬天,就沒了。
走得太突然,頭天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人就僵在床上,眼睛瞪得滾圓,嘴張得老大,像是臨死前,撞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錢家的墳地,第二年也塌了。
一場山體滑坡,整片墳場被直接衝下山,棺材滾進河裡,衝得無影無蹤,連屍骨都沒剩下。
錢家那個癱在床上的兒子,也跟著去了。
倒是他媳婦守節,沒改嫁,生下的兒子也平平安安長大。
可偏偏一場意外,斷了他的根,這輩子,算是絕後了。
再說錢老爺子養的那個小情人,以為錢老爺子死了就能得到一筆豐厚的財產,可她太小瞧了錢老太太,她本就恨這個狐狸精,於是,夜裡派人把她給綁了賣去了海外。
她的那對雙胞胎也在錢老爺子死後一個月雙雙淹死了。
一樁樁,一件件,全應了。
逆天改命?
改不了的。
天道要你還的賬,一分都少不了,我造的孽得了一道天雷,他們該遭的報應,半點兒沒躲過去。
焚叔說到這兒,抬起那隻佈滿疤痕的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知道我為什麼還活著嗎?”
他盯著我這副模樣,苦笑道:“不是我命大,是老天爺故意留著我,讓我頂著這張臉,還債。”
“這叫活刑,死了,反倒是解脫,活著受罪,才是真的報應。”
他緩緩站起身,佝僂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重。
“小子,記住一句話,勘地不逆天,看命不違命,咱們這行,賺的是看風水、辨陰陽的辛苦錢,不是改命換運的錢。改命的錢,有命賺,沒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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