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道:“瘟大爺,還好您來得及時!您再晚一步,世上可就沒人日日誠心給您供奉香火了。”
我話音一轉,立刻抬手指向躬身惶恐的城隍,理直氣壯補了一句:“對了!方才他還討了我給您專門準備的供奉香火,佔了您的香火機緣!”
此話一齣,城隍一身黑袍劇烈抖顫,渾身僵硬,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瘟神尊神明鑑!屬下絕非有意覬覦上神香火,實屬無心之舉!”
我當即接話,半點不給他辯解餘地:“無心之舉?我看你就是存心僭越、膽大妄為!”
城隍伏跪在地,渾身顫抖,徹底被嚇壞了。
瘟神立在漫天金光之中,神威凜凜:“城隍!你不守著你的城隍廟、私自來凡間拘拿凡人魂魄,你該當何罪?”
城隍慌忙辯解:“尊神明察!張玄逆天行事,強行復活萬家村九十八名已死亡魂,擾亂陰陽輪迴,實打實觸犯天道重罪!屬下身為鷹城城隍,恪守法度、整頓地界亂象,實屬職責所在啊!”
“職責所在?”
瘟神一聲輕笑:“那九十八名村民,陽壽綿長、命不該絕,皆是枉死,魂魄被困、怨氣滔天。張玄出手,消解陰司隱患,護一方生靈安穩,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他突然一聲厲喝:“你不分善惡、不查原委,濫施刑罰,這便是你的職責?到底是秉公執法,還是礙於顏面、放不下你城隍的威嚴?”
城隍瞬間語塞,半句辯駁的話語也說不出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萬家村慘案的前因後果,只是拘泥陰司死律、自持身份顏面,執意要治我的罪過。
此刻對上瘟神的問責,再知道我有瘟神庇護,徹底沒了半分拿捏我的底氣。
瘟神看著我說:“這是本座唯一一個誠心的供奉者,我這點香火,你也想給斷了,你到底是安的什麼心?”
城隍滿臉錯愕震驚,顯然沒有料到,我,竟會供奉人人避而不及的瘟神。
瘟神長袖一拂:“今日之事,就此一筆勾銷,往後不准你再為難張玄,若再不分青紅皂白、肆意濫用職權索人性命,休怪本座上奏天庭,彈劾瀆職之罪,撤去你的城隍神職、剝奪你千年道行!”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的城隍渾身一震,連連叩首道:“屬下謹遵法旨!絕不再招惹張玄!”
“那還杵這幹什麼,還不快退下!”
“是!屬下遵命!”
城隍如蒙大赦,慌忙起身,周身黑氣一卷,瞬間化作一道暗沉虛影,倉促消散在夜色之中。
隨著他離去,森寒煞氣盡數褪去,周遭重歸平和。
我趕緊掏出香爐,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插好:“瘟大爺,您請笑納!”
瘟神深深吸了一口香火,神色舒展,隨即看向我:“你小子膽子可真不小,鬧的讓一城之主親自來索命,古往今來,你是頭一份,復活九十八條人命,真是瘋了。”
“你就不怕死?”
我連忙躬身道謝,滿臉感激:“多謝瘟大爺及時出手相救,晚輩自然怕死,但是,那九十八條人命確實無辜,我不後悔!”
“哈哈哈!”
瘟神忽然朗聲大笑,眉眼舒展,滿是自得暢快,全然沒有半點神明的疏離威嚴:“你小子啊,不愧是本座座下之人,自不能像那些循規蹈矩的凡人一般畏首畏尾,敢為枉死者出頭,敢跟死板的陰司律法叫板,這般膽魄,才配做我瘟神座下之人,合我的性子!”
我很意外,沒想到瘟神竟不怪我,反而一臉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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