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色，我一路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突然，附近死一般的寂靜，甚至連蟲鳴聲都沒了。
我停下腳步，路中間冷不丁冒出個半人高的黑影，藉著月光定睛一看，居然是隻黃皮子，後腿直立站在地上，兩隻前爪耷拉在身前，跟人作揖似的。
一身黃毛被月光照得油光發亮，尖嘴小眼，一雙綠瑩瑩的眼珠死死盯住我。
它躬身拱手，口吐人言：“你瞧瞧我，像人還是像神？”
好傢伙，撞上黃皮子討封了！
長這麼大，只從爺爺嘴裡聽過黃皮子討封的事，現實裡還是頭一回碰見，換做旁人，看見黃鼠狼開口說話，早就嚇得腿軟，我反倒滿心新鮮，細細打量它。
個頭比黃二郎矮一點，能開口說話，卻沒能修成人形，修為跟黃二郎差不多，我萬萬沒想到，龍虎山腳下還能碰上討封的黃仙。
龍虎山是正一派的祖庭，自古靈氣扎堆，在這兒修行事半功倍，傳聞山裡有聖井、九龍聚脈，是各路精怪仙家修煉的寶地。
我正琢磨著呢，黃皮子等得不耐煩了：“我問你話呢，趕緊回話，我到底像人還是神？”
我心裡明白，黃仙討封這天有講究，精怪一身修為會臨時封住，只剩說話的本事，誇它是人，它修煉作廢，轉頭記仇玩命報復；誇它是神，它得道成仙，往後還得纏上你，以前爺爺只囑咐我別招惹黃仙，從沒教過真是遇上了該怎麼答話。
擱以前我說不定犯難，可如今我身懷本事，壓根不怕它。
“這兒是天師府的地界，道門聖地，哪輪得到野精怪攔路討封？趕緊走開。”我一臉不悅道。
黃皮子當場急了：“我苦修好幾百年，好不容易熬到討封成仙的關口，好不容易遇上有緣人，你卻故意為難我！”
“我最後問一遍，快說我像神仙，日後我得道，必定好好報答你，絕不會虧待！”
“報答？拿啥報答我？”
“保你往後順風順水、富貴纏身，世上那麼多黃仙報恩的傳聞，還能有假？快點說我像神！”黃皮子急壞了。
瞧它急得不行，我故意拖長語調：“我看你像……”
黃皮子眼睛瞪得發綠，連聲催促：“像神！快說像神！”
“我看你像……我的跟班。”
一句話落地，黃仙當場暴怒，熬了幾百年的討封機緣直接泡湯，討封失敗了。
它雙目赤紅，身上呼呼往外冒綠煙。
“這是咋了，氣性這麼大，還冒煙了。”我調侃道。
“啊，我幾百年的修行啊，全讓你給毀了，你個王八糕子，我要弄死你。”
“彭！”
黃皮子突然肚子越來越大，就跟氣吹的似的。
我抽出陰虛劍在它面前一晃：“認不認得這把劍？你最好是聽話，否則，你一輩子就只能做只普通黃鼠狼，甚至連話都說不了。”
黃皮子已經衝到跟前，哪裡聽得進勸，肚子瞬間脹大幾倍，這是它慣用的臭屁迷魂幻術，我早有防備，抬手一劍扎進它尾巴。
一聲慘叫響起，黃皮子瞬間傻了眼：“你說的居然是真的，這劍真能破我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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