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步跨過門檻,裡面是一幢精緻的小洋樓,院子裡掛著燈,光線柔和而沉靜,院中錯落站著十來個黑衣壯漢,個個面色冷硬,滿身煞氣。
我沒有停留,跟著引路人進了客廳。
客廳寬敞明亮,正中的主位上坐著一個男人,看上去三十二三歲,身形清瘦挺拔,身量中等偏高,穿著一件素淨的藏青色對襟長衫,袖口和衣襟處繡著淺淡的八卦雲紋,低調卻不失風骨。
他面容白皙,眉目溫潤,眼神卻十分銳利,看人時帶著一層不動聲色的審視,腰間掛著一隻巴掌大的銅製奇門盤,手裡握著一把摺扇,扇骨上刻著細密的九宮八門星紋。
整個人看上去溫文儒雅,他身後站著一位五十來歲的老者,目光沉沉地釘在我身上。
兩名壯漢上前拱手:“老闆,人帶到了。”
男子用扇子輕輕一擺,兩人便退了出去。
他上下打量了我幾眼,隨後用扇尖指了指旁邊的紅木椅子:“坐。”
我也不見外,直接坐了下去,很快有下人端上茶來,我端起來便喝了一口,毫不遲疑。
這個動作顯然出乎他的意料,他和身後的老者交換了一個眼色,隨即饒有興致地開了口:“我可是派人把你劫來的,你就這麼放鬆警惕,不怕我在茶裡下毒?”
我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回他:“武侯奇門乃天下大宗,不至於使這種上不了檯面的手段。”
此話一齣,男子微微一怔。
隨即,他笑了,笑裡帶著幾分意外和欣賞。
“你竟認出了我的身份?”
“閣下應該是諸葛衡,武侯一脈的傳人吧。”我放下茶杯說道。
話音落下,諸葛衡手裡的摺扇微頓,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顯然沒想到我一開口就把他的身份給看破了。
“好一個江城協會會長,果然名不虛傳。”他饒有深意地看著我,“沒人跟你透過氣,你是怎麼猜到我是諸葛衡的?”
說實話,當初孫不語把佛陀的事跟我講了之後,我腦子裡就閃過一個念頭,只是一直按著沒說。
孫不語說,佛陀是從中原出去的,早年在龍國也是修行之人,只是出自哪門哪派,他並不清楚。
而我之前在龍虎山時,就一直順著線索追查南洋奇門的底細,可惜查著查著就斷了,後來因為陰火術的出現,順著那條線牽出了赤焰陰羅門,南洋奇門的事便再沒有更多進展,反倒是赤焰陰羅門與聖女合作的風聲傳了出來。
當時莫七止跟我說,這次來參加道術大會的武侯奇門,只來了諸葛衡一個晚輩,他父親諸葛淵稱病沒到場,我們當時就猜測,武侯奇門內部恐怕是出了變故。
如今結合孫不語對佛陀外形、手段的描述,我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佛陀會不會正是當年從武侯奇門分裂出去、遠走南洋的那一脈?
後來在南洋紮根,換了個名號,變成了今日的赤焰陰羅門。
我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為佛陀這個人實在太過精明,他能孤身在南洋闖出一片天地,靠的不僅是修為道行,更是他深諳運籌帷幄、暗中佈局之道,尤其擅長拿捏人心,而這種通盤算計的本事,放眼天下,除了武侯奇門走出來的人,誰還能有如此火候?
剛才見到諸葛衡的那一刻,我心中所有的線索便全部對上了。
至於為何能直接斷定他就是諸葛衡,其實並不複雜。
我拱了拱手,開口道:“諸葛家扇面藏卦、扇骨刻陣,這是武侯傳下來的老規矩。”
“當年武侯奇門興盛之時,門下人才輩出,天下大半堪輿地師、朝堂帝師、縱橫謀士、陰陽術士,皆出自武侯奇門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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