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事竟然驚動了外八行的行首。
她這才知道,王霞背後站著的人物,絕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我也從他們的對話裡聽出了門道:行首給他打了電話,也就是說,柳飛燕找了外八行的行首,行首又親自給強哥下了話,所以他才會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不管怎麼說,這事兒算是摁住了。
強哥上一秒還對朱雲吹鬍子瞪眼,下一秒轉過頭來看我的時候,臉上已經換了一副諂媚得近乎肉麻的表情。
他搓著手,嘴角咧到耳根,聲音裡帶著三分討好七分惶恐:“張大師,您高抬貴手,別跟我這小的一般見識,都是我瞎了眼,衝撞了您,這樣,往後您和您的朋友來我這兒隨便玩,錢都算我的,您看如何?”
說實話,我並不想在這種地方過多糾纏,眼下佛陀和聖女才是真正要對付的人,我只是淡淡一點頭:“既然是誤會,說開就行了,告辭。”
“好嘞好嘞!多謝張大師海涵!各位慢走!慢走啊!”強哥一路把我們送到門口,臉上的笑一直掛著,直到我們的車拐出巷口,他才長長吐了一口氣。
車上,陸二爺忍不住問:“張大師,你還認識外八行的行首?”
“不認識。”我搖頭。
“不認識,那他怎麼能幫咱們說話?”
“我找了箇中間人。”
陸二爺沉默了兩秒,笑了:“沒想到張大師來鷹城時間不長,認識的人居然比我都多,說起來也是慚愧,我這一個本地的豪門,居然一點忙都幫不上,還差點被宰了。”
後座的駱清歌插了一句:“外八門這麼厲害嗎?怎麼連陸家的面子都不給?”
陸二爺苦笑道:“外八行走的是江湖野路,市井偏門,說白了就是下九流,跟我們這些搞商業的不是一路人,只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我倒是沒想到,現在外八行這麼狂,居然敢明目張膽地宰我們陸家的人了,剛才要不是張大師找人從中說話,這事兒還真不好收場,這幫賭門的傢伙,陰狠手辣,不講道義,只認錢財,之前我就聽說過,有老闆在他們場子裡吃了虧,最後沒轍,只能拿錢消災。”
我靠在車窗邊,望著街燈一盞盞往後退,不管怎麼說,這事算是了了。
我讓陸二爺把車子在喪葬一條街口停下來,招呼王霞下來置辦東西,紙錢、金銀元寶、香燭、供品,滿滿當當裝了小半車。
等東西備齊,我們把車開到她家附近的一處十字路口。
夜已經深了,路口沒有什麼人,我蹲下身,在路口的西北角用白灰畫了一個大半圓的圈,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缺口,那是給五方陰鬼出入的門戶。
地上鋪開厚厚一層紙錢和元寶,五份供品依次擺好:五杯米酒,一小碟生肉,對應東南西北中五方。
“站在圈外,不要踏進圓圈裡面。”我對王霞說。
她連忙往後退了兩步,雙手不自覺地拽著衣角,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個白圈,又敬畏又忐忑。
我取出三炷香點燃,青煙從香頭嫋嫋升起,被夜風扯成細長的絲線,我閉上眼,左手掐訣,右手舉香,口中緩緩唸誦送鬼歸位的送神咒。
“五方生財鬼,聽吾號令。今夜契約已成,財氣已渡,酬謝供品盡數在此。承蒙諸位出力,金銀冥財,盡數奉贈。恩怨兩清,契約解除,速速歸去,勿要再附人身,不得滯留糾纏!吾奉律令敕!”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同時,我朝王霞伸出手:“所那張博弈偏財符,取出來。”
她慌忙把手伸進衣領裡,從胸口掏出那個疊成三角的黃紙符遞到我手裡,我接過符紙,彎腰放在紙錢堆的正中,然後退後一步。
“點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