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央央呆呆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看到他一點一點向自己靠近,半張臉從黑暗中探出來,先是高挺的鼻樑,然後是微微張開的唇、線條優越的下頜,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象是即將突破牢籠的野獸。
剎那間,她甚至感覺自己觸碰到了對方熱得滾燙的呼吸,渾身的汗毛都開始戰慄,興奮著,突然,彷彿鐵鏈延伸到極限,猛地一扯,將即將掙脫的野獸又重新拽回黑暗中。
託著她下巴的手也迅速收回,滾燙的感覺還殘留在皮膚上。
裴央央瞳孔微縮,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不過瞬息間的事情,等她的視線再度聚焦,馬車裡已經只剩下她一個人,車簾尚未落下,闖入的人已經不見了。
象是一次浪潮,來得洶湧,退時也毫無防備。
若非心跳依舊,她險些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錯覺。
坐在外面的馬伕對這在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依舊盡職盡責地趕著馬車。
裴央央從最開始的震驚中慢慢恢復,坐在搖晃的馬車中,一點一點平復瘋狂跳動的心臟,然後慢慢皺起眉。
他在……搞什麼啊?
威脅?
還是抗議?
接下來的路上,再沒有發生任何異樣,再沒有任何人突然闖入馬車,一路順利地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裴央央沒有出現,她坐在房間裡,面前的桌上依次擺放著很多東西。
布娃娃、鮮花、沒吃完的糖炒栗子、一張精緻的小毯子,最後是一張昨天早上才剛剛收到的信,上面龍飛鳳舞寫著四個大字。
她將桌上的東西依次拿起來看了看,最後才拿起那張信紙,腦海中想起昨天晚上那人闖入馬車裡的畫面。
當時,她還以為謝凜終於不會再躲著自己,終於決定和她見面,可沒想到他只是丟下一句話,又匆匆逃走了。
雖然僅僅只露了一面,但和之前相比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可是為什麼呢?
之前明明想盡辦法躲開她,昨天卻突然改變主意,竟親自找上門來。當時謝凜的情緒好象很激動,掌心滾燙,聲音也壓得很低,當他託著她的下巴不斷靠近的時候,裴央央還以為他要……
想到當時的畫面,她臉上頓時一熱,外面突然傳來崔玉芳激動的呼喚聲。
“央央!央央,快出來,看我今天帶來了什麼好地方!”
裴央央連忙將桌上的東西收起來,快步走出去,看見崔玉芳正牽著一隻狗站在外面,不過膝蓋的小狗,黑色,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正在她腳邊打轉。
“你從哪兒弄來的狗?”
“我爹送給我的。看著,我給你表演一下。”
崔玉芳抓了一把肉乾站起身來,朝著小狗揮手。
“旺財,握手!”
小狗立即跑過去,抬起前爪輕輕搭在崔玉芳的手上,動作憨態可掬。
“真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