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宋婉柔抬眼望去。
門邊不經意露出墨色皂靴一角,玄青衣袂隨風輕揚。
她心頭驟然一緊——裴輕衍竟不知何時已立於門外。
滿廳之人猶未察覺,仍屏息等著她這位主母一錘定音。
宋婉柔迅速斂起神色,語氣平淡無波:
“花宴時本夫人一直忙於接待,不曾見過杜公子。”
杜夫人徹底僵在原地。
她萬萬沒想到,連宋婉柔都會突然改口,一時臉色青白交錯,氣得指尖發顫。
“好、好!侯夫人貴人事忙,我不計較!”她猛地指向姜杳,聲音尖利,“可這賤人——今日我要定了,否則休怪杜家不顧往日情面!”
怒氣攻心之下,她已口不擇言。
“夫人莫不是忘了?沒有杜家運糧,定北侯拿什麼抵禦外敵?別說封爵受賞,只怕至今還在邊關苦熬呢!”
“照這麼說,本侯能有今日之功績,全是杜家商行的功勞?”
一道冷冽的嗓音自門外響起。
裴輕衍緩步踏入廳中,目光如刀,直直落在杜夫人臉上。
他未著官服,只一身墨色常衣,卻壓得滿堂寂靜。
杜夫人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強撐著氣勢道。
“侯爺來的正好,你們府上這女子傷我越兒,若不嚴懲,我杜家絕不會罷休!”
裴輕衍卻嗤笑一聲。
“一個靠盤剝軍糧起家的商賈,本侯未將你下獄已是寬容,也配在我侯府喧譁?”
他拂袖冷斥:“轟出去!”
杜夫人被一路拖出府門,都還能聽見刺耳的咒罵聲。
宋婉柔略帶不安地開口:“就這麼趕她出去,若日後杜家上門滋事,恐怕......”
她話未說完,觸及裴輕衍冷峻的目光,立即噤聲。
姜杳適時俯身一禮,不著聲色地給宋婉柔上著眼藥。
“方才杜夫人咄咄相逼,姜杳不得已才隱瞞花宴那日夫人命我代杜公子取物之事,還望夫人勿怪。”
裴輕衍何等敏銳,當即猜到當日杜越後園輕薄姜杳的事後,必有宋婉柔縱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