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姜杳接過來，開啟罐口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
“還是師兄厲害，這等幾近失傳的秘藥都能找到，有此物，我就不必擔心鞭傷會留疤了~”
說著，她對著顧雲疏又甜甜一笑。
“謝謝師兄~”
顧雲疏又氣又無奈。
“若只是女兒家愛美，你想要什麼師兄都會幫你。”
他垂眸翻煮著茶湯。
“可你養好嬌軀是要以身飼虎，杳杳，你當我真猜不到？”
姜杳唇邊的笑容一滯。
將那罐藥悄悄揣入懷中後，她熟稔地接過顧雲疏手中的活計，為他打著下手。
“女子生來勢弱，能倚仗的本就不多。倘若沒有這副皮囊，師兄或許也不會在那湧動如浪的人潮中多看姜杳一眼，不是嗎？”
“我...”
顧雲疏一瞬間啞口。
記憶如潮水般倒轉回多年前的深秋。
那時他隨師父行醫北境，剛為主家送完配好的藥包，穿過塵土飛揚的集市。
忽聞巷口傳來一陣撕扯與哭喊，只見幾個地痞正粗暴地將一個瘦弱的小女孩往馬車上拖拽。
女孩的哭聲嘶啞破碎，粗布衣領已被扯破，纖細的手指卻死死摳住車轅，不肯鬆開。
旁邊一對中年夫婦神色冷漠，口中唸唸有詞：
“別怪叔叔和嬸孃心狠，如今誰家日子都不好過，你能去大戶人家做工，萬一有幸被主家看上，日後做個姨娘，總比尋常百姓家強得多，乖乖去吧。”
嘴上說著如此，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那馬車分明是往煙花之地去的。
這小女娃不過十來歲的年紀，想來在那種地方，至多挨不過半年。
顧雲疏本已走過，師父曾告誡他少管市井紛爭。
然而就在與馬車擦肩而過的剎那，他忽覺衣袍一沉。
那女孩不知何時掙脫了鉗制，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襬。
他愕然低頭，對上一張糊滿淚痕與泥汙的小臉，卻已能隱約窺見未來驚心動魄的美麗。
然而最令他心神震顫的，是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幼獸，帶著瀕死的恐懼，卻又燃燒著一種不肯屈服的、清冽又倔強的火焰。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那雙過於漂亮的眼眸裡交織，直直地撞進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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