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有了裴世安的陪同,宋婉柔近幾日收斂了明面上的刁難,姜杳難得得了片刻寧靜。
這天午後,裴世安處理完書院瑣事,路過侯府後園,想著繞路去棲梧居探望姜杳。
園內廊柱年久失修,幾名工匠正搭著木梯鑿補漆面,木屑簌簌往下掉。
說來也巧,他剛走過廊下,忽聞“嘎吱”一聲脆響——那架臨時搭建的木梯竟驟然鬆動,帶著漫天木屑與塵土轟然倒塌,梯腳重重砸向裴世安。
裴世安只覺額角一陣銳痛,溫熱的液體瞬間順著眉眼滑落,糊住了視線。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伸手一摸,滿手皆是猩紅的鮮血。
更駭人的是,那傷口不過指節長短,出血量卻異常驚人,順著臉頰淌下,很快浸透了衣襟。
任憑下人們慌手慌腳地用布條按壓,血勢依舊沒有半分止住的跡象。
“快去請姜姑娘!”
不知是誰急聲喊了一句,訊息飛快傳到了棲梧居。
姜杳聞訊趕來時,裴世安已被人扶著靠坐在廊下的石凳上,臉色蒼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額角的布條早已被鮮血浸透,連鬢髮都黏在了一起。
她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推開圍攏的眾人,小心翼翼地撕開染血的布條——傷口不算深,卻仍在汩汩流血,絲毫不見結痂的跡象。
姜杳瞳孔驟縮,忽然想起初見裴世安時,也是這樣,那是在錦鴻書院,他與人蹴鞠時不小心摔傷,磕破了膝蓋。
原本這等尋常小傷,草草包紮便能痊癒,可當時的裴世安,也是這般鮮血橫流,許久都未能結痂。
當日只是覺得巧合,並未深思,但今日再次發生,卻不能再用巧合形容。
這恐怕是血友症。
這種病症極為罕見,病患凝血功能天生殘缺,哪怕是微小的傷口,都有可能因失血過多而危機性命。
她也是在師父的一本醫學孤本中見過,卻沒想到竟會在裴世安身上遇到。
這種遺傳性病症,往往與家族基因相關。
但裴輕衍身經百戰,筋骨強健,宋婉柔也並非體弱之輩,兩人怎會生出患有血友症的子嗣?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心中悄然滋生。
她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立刻著手包紮傷口,手下動作快而穩。
灰色信鴿撲稜著翅膀,掠過廊下眾人,徑直朝芷蘭院飛去。
芷蘭院的西暖閣內,宋婉柔斜倚在鋪著軟墊的貴妃榻上,閉目養神。
寶蟬輕手輕腳地進來,將信鴿腳邊竹筒裡的密信拿出,雙手遞給宋婉柔。
宋婉柔緩緩睜開眼,指尖展開,瞧過上面內容後,便將紙條湊到燭火旁點燃。
紙灰簌簌落盡銅盆裡,她見寶蟬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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