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掩身份,上次同裴世安來上香時,她特意多請了一盞長明燈。
一盞書著姜家夫婦的名諱,那是她如今名義上的父母;
另一盞才真正屬於她的生母——姜玉沙。
或許是冥冥中的緣分,讓她兜兜轉轉,竟以另一個“姜家姑娘”的身份,回到了這充滿恩怨的京城。
她雙手合十,虔誠禱告,指尖的佛珠在掌心輕輕轉動。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緩緩走近,帶著熟悉的清冽氣息。
姜杳心中瞭然,沒有睜眼,依舊保持著禱告的姿態。
裴輕衍走到她身側,接過一旁僧人遞來的清香,點燃後插/入香爐,青煙嫋嫋升起,纏繞著兩盞長明燈的光暈。
待他上完香,姜杳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輕啟朱唇,聲音平靜無波。
“我特意請了兩盞長明燈,混淆視聽,你是如何發現我的身份的?”
裴輕衍沉默片刻,抬手解下腰間的玉佩,遞到她面前。
姜杳低頭望去,瞳孔微微一縮——那玉佩質地溫潤,紋路古樸,赫然是裴家的祖傳玉佩,卻絕非她當初仿造的那枚,而是原版無疑。
“你......”
她心頭一震,指尖撫上玉佩的圖騰。
“你搜查我的住處。”
“我未曾搜過你的住處。”
裴輕衍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複雜。
“倒是你那枚仿造的玉佩,上面的圖騰,是裴家百年前未改過的舊徽記,早已不為人知,你若只是照著玉簪雕刻,絕不可能知曉這舊徽記的模樣。”
他頓了頓,繼續道。
“何況,是你自己將其放在隨身的藥包裡的。”
姜杳聞言,莞爾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
“想著那畢竟是為我立的墓,拿來也不算竊取,沒想終究是因為貪心,留下了破綻。”
她當然並非貪圖那玉佩的價值,而是無法放棄那纏繞白玉間,未曾圓過的執念。
裴輕衍看著她眼底的悵然,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語氣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悵惘。
“姜杳,承認你心裡有我,就這麼難嗎?”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帶著一絲懇求,一絲不甘。
“哪怕這份在意,最初是源於前世的恨,是源於你母親的仇,也沒關係。
你就當真,對我沒有過半分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