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樓巡視牢房,路過張守天張大人牢門,裝似隨意地問道:
「張大人,我聽下面的人,這幾天你鬧脾氣,不肯好好吃飯?你是想尋死嗎?事先宣告,甲字號大牢不許犯人尋死。否則上頭遷怒我等獄卒,我們只能拿你家人出氣。」
張守天坐在床板上,撩了撩眼皮,有氣無力地說道:「原來是陳獄丞,今兒你倒是有空。放心,老夫沒想尋死。天熱,胃口不好。」
陳觀樓聞言,頓時笑出聲來。
外面確實天熱,但是牢房因為一半在地下,因此格外陰寒。縱然是酷暑天氣,猛地下到牢房,都要打個激靈,哆嗦兩下。
「張大人,我勸你好好吃飯,好好活著。你要是病了,天牢還要花錢替你治病,麻煩得很。你要實在想不開,我不介意請你去刑房待兩天。」
「陳獄丞何苦為難老夫。」張守天很是氣悶,「老夫不鬧騰,不給你們添麻煩,只是少吃了兩頓飯,你們至於嗎?」
陳觀樓嘖嘖兩聲,「你不為難我,我何必為難你。要我說你別發愁,你親家有錢,讓你親家花錢撈你出去。等你出去後,自有辦法回報他們。」
張守天嘆了一聲,他何嘗不想這樣。
奈何,現實容不下他啊。
「陳獄丞有所不知,親家受我牽連,自身難保。我死定了!」
陳觀樓哦了一聲,「就你犯得事,斬立決很正常。你別想太多,吃好喝好,到了刑場,也要做個飽死鬼。」
張守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陳觀樓笑了起來,「你好自為之吧。」
釣魚,得講究耐心。
這是一條大魚,他必須拿出十足的耐心。
他繼續巡視牢房,一位姓黃的大人叫住他,「陳獄丞,有空嗎,聊兩句?」
陳觀樓湊近些,「想聊什麼?我聊天很貴的。」
「能不能撈我出去?」黃大人開門見山,言簡意賅,「價錢好商量。」
陳觀樓回憶了一下對方的罪名,寵妾滅妻,跟婆娘幹仗。婆娘眼看著自己要被害死,孩子也有可能保不住,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黃大人給賣了。
黃大人這些年乾的事,別人不清楚,枕邊人一清二楚,至少知道七八成的事情,還能拿出證據。一告一個準!
他婆娘因為告發一事,被婆家人群起攻之,如今帶著孩子租在京城一小院內,準備應對刑部的盤問。
對此人,陳觀樓有點看不上眼。
寵妾就寵妾,滅妻是幾個意思?
腦子糊塗了嗎?
妻子屬於戰略合作伙伴,常務副總,滅了去哪裡找一個更好的?大部分小妾受教育程度有限,眼界有限,根本擔不起當家主母的重任,擔不起常務副總的重擔。
退一萬步講,妻子帶著嫁妝,生兒育女,共同建設家庭。付出和誠意有目共睹。小妾一文錢的嫁妝都沒有,全靠男人養,甚至還要養小妾背後的孃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