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時間,眨眼即過。
夜色像潮水般退去了,但太陽還沒爬上來。
天剛矇矇亮,那種亮是慘白的,帶著溼氣。
遠處的田野和樹林像是被罩在一層薄薄的灰紗裡,看不真切。
路邊的草葉尖上掛著露水,在這微光裡泛著點點冷冽的寒光。
風一吹,帶著股子刺骨的涼意,吹在人臉上,讓人激靈靈打個寒顫。
這時候的世界,安靜得可怕,連蟲鳴聲都歇了,只剩下一種死寂的等待。
西面的官道盡頭,起初只是一條黑線。
那不是雲,也不是山影,而是一股正在湧動的黑色洪流。
轟隆隆——
城牆上的守軍打著瞌睡,直到那股沉悶的‘隆隆’聲順著風勢滾了過來。
那聲音不像是馬蹄,倒像是天邊滾來的驚雷,又像是數百面戰鼓同時在大地上擂動。
“又有騎兵來了,還是重騎兵!”
城牆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腳下磚石的顫抖。
這種顫抖不是微弱的,而是如同地龍翻身,讓站在城頭的人不由自主地晃動,手裡的兵器都有些握不穩。
緊接著,煙塵大起。
那股黑色洪流加速了。
從地平線的盡頭衝出的瞬間,大地彷彿被犁開了一道口子。
近千名重騎兵,沒有發出任何吶喊,沒有吹響號角,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機械般的衝鋒,突進。
但這寂靜比任何咆哮都要恐怖!
他們身上披著厚重的全身黑甲,連戰馬都被黑色的馬甲覆蓋,只露出一雙雙充血的眼睛。
人與馬連為一體,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千尊從地獄裡衝出來的鋼鐵修羅。
陽光照在他們的甲冑上,反射出的不是耀眼的銀光,而是一種吞噬光線的暗啞冷芒。
“是西楚重騎兵!”
城樓上計程車卒臉色煞白,牙齒打顫,眼神充滿驚恐。
普通守城士卒並不知曉孟向陽和西楚大軍暗中媾和,還以為西楚大軍要開始進攻白溪縣城了!
在數百名守城士卒的視野裡,那撲面而來的黑色巨浪遮天蔽日。
煙塵被馬蹄高高揚起,遮蔽了半個天空,那股鋪天蓋地的氣勢,絕不是一千人能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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