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臉上畫著彩妝,身上穿了五色絲絛做成的專業服裝,頭上戴上了一個好像是由羽毛編織而成的帽子,腰間繫了一條皮繩子,繩子上綁著銅錢銅鈴鐺和鐵鈴鐺之類的東西。
更讓蕭長風驚訝的是,佈置完場地后豐老頭也換上了一身類似的裝扮,冬天的白天太短,等他換完服裝那家人也準備好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你們去把她扶起來。”
老太太拿起一面和豐老頭手中一樣的單面鼓,這種鼓臉盆大小,後面還用金屬絲綴著五串銅錢。
屋裡炕上的女人被扶起,公佈蓋頭兩手中各被塞了一炷香。
單面鼓被敲響,“咚咚咚”的鼓聲中被裝扮成五顏六色的老太太跳了起來,旋轉,跳躍,神秘詭異卻並沒有肩並著肩。
夜色中火紅的炭火時不時被剷出來倒在老太太腳邊,老太太一邊舞動一邊口中還唸唸有詞的念著不知名的咒語,她身上的各種鈴鐺和銅錢隨著她的舞動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豐老頭也沒停著,事實上從一開始他就有了動作,只見他閉眼站定手中敲鼓,口中更是唱著很有韻律的詞調,這種詞調並不是老太太口中那種聽不懂的咒語,只聽他唱道:
“日落西山黑了天,龍歸滄海虎歸山。龍歸滄海能行雨,虎要歸山得安眠。大路斷了車和輛,十家九家把門關。
行路君子住旅店,家雀卜鴿奔房簷。只有一家門沒鎖,燒香打鼓請神仙。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先說鼓後說鞭,起名就叫晃魂帆。
木匠師傅砍柳木,錡子鐐來刨子圓。上面拴上八根弦,四根朝北四根朝南。四根朝北安天下,四根朝南定江山。中間是哪吒鬧海金剛圈,還有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個大錢。
小小鼓鞭一尺三,五彩飄帶上邊栓,往下一住一個彎,往上一指一個尖。打一下顛三顛,打三下顛九掂,梁山一百但八將,打了一百零八鞭。
鞭要一打鼓就響,鼓要一響請神仙。請神仙要先按內仙,三道狼牙三道關。頭道狼牙頭道關,秦瓊敬德把門看。秦瓊手拿熟銅鐧,敬德手使打將鞭。
往日閒事你多管,今日閒事你少貪。開啟大門讓外仙,你把老仙送到二道關。二道狼牙二道關,哪吒楊戩來站班。
楊戩駕著哮天犬,哪吒挎著金剛圈。往日閒事你多管,今日閒事你少貪。開啟大門讓外仙,你把老仙送到三道關。”
蕭長風不懂別的,但作為一個音樂半吊子的他卻懂節奏啊,這詞曲,這節奏,這該死的儀式感,與豐老頭口中的詞曲相比,所謂的黑人rap其實就是一坨狗屎好嗎。
想到這裡蕭長風突然又想到了數來寶,蓮花落,繞口令之類的民間小調,與這些我們自己傳承下來的傳統東西相比,好像黑人口中那種除了毒品就是婊子的rap真的只是一坨惡臭不堪的臭狗屎。
蒼涼的咒語與鼓樂響徹黑夜,好像原本低沉的聲音也被被刻意束縛在了人們耳邊,靜謐的夜色也在這種氛圍中染上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風來雲動,月光消失不見,遠處的樹影也好像在風中動了起來,原本來圍觀看熱鬧的人在心裡也打起了鼓,看熱鬧的人片刻間散的一乾二淨,蕭長風回頭問緊緊抓著他胳膊的秀蓮道:
“秀蓮,你爸和那個老太太現在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俺爸是二神啊,老奶奶就是大神。”
“你爸唱的那是啥?”
“請神調啊還能是啥,小風你別問了,俺有點害怕,你帶俺找個地方躲躲吧。”
看到秀蓮把腦袋縮在自己身後頭也不敢抬,蕭長風突然心裡也有點發毛。
“咱們回車裡吧,等這邊完事咱們再回來。”
又等了十來分鐘鼓聲停了,蕭長風帶秀蓮去院裡看,裡面已經停了下來。
“豐叔,完事了嗎?”
豐老頭大汗淋漓的搖頭道:“還沒呢,病人和香統都累的夠嗆,讓他們先上柱香歇一會,俺們待會還得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