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工廠發不出工資後劉斌和萬芳已經記不清身邊有多少工友去世了。
十八個還是二十個?十五六個肯定是超過的,而且死的都是三十到六十歲之間的青壯年,這本不該是一個出現這種情況的年紀。
家裡這邊才半年多沒回來,明明房子還是那些房子,路還是那些路,明明好像什麼都沒有變,可給他們的感覺卻好像很不一樣了。
昨天剛下了雨,道路還有些泥濘,前面的院子門口人很多,劉斌不願意開車從人群裡面穿行,索性就把車停在了路邊,萬芳下車後給自己和劉斌都捋了一下衣服,兩人分先後儘量沿著道路兩邊比較高的地方走,這樣能儘可能避免踩到道路中間的泥坑。
“劉斌和萬芳來了,有段時間沒看到你們了。”
“是有時間沒見了,小芳回了幾天孃家。”
“那一路可不近,俺記得小芳老家是薩哈林島上的吧。”
“俺去過廟街,俺記得薩哈林北島可比咱們這邊冷多了,萬芳家也是北島的?”
“是,她們家這會才剛要解凍呢,你們最近挺好?”
“還行,湊合過唄。”
眾人七手八腳的跟劉斌握手聊天,也有西裝革履的人夾個小包走過來握著劉斌的手道:
“老劉,咱倆可好久沒見了吧。”
“是好久沒見了,俺有點忙,平時離不開超市。”
“也不能總這麼忙啊,你得懂得忙裡偷閒,咱們在工廠裡上班的時候不也這樣嗎,人跟弓弦一樣不能總那麼繃著,對了老劉,我們一幫朵顏的老闆組了個小局,回頭我去叫你,大夥一起喝點茶聊會天,就是玩,掙錢也不能耽誤咱們放鬆啊對不。”
早已等的不耐煩的萬芳聽到這裡卻狠狠推了劉斌一把道:
“趕緊走吧你,咱們是幹啥來了?你堵在門口瞎嘚瑟什麼啊你。”
“你別推俺,俺自己走還不行嗎。”
劉斌回頭不好意思的跟剛才聊天的那些人擺擺手,那些人也都擺手示意他沒關係讓他趕緊進去。
院子裡有很多人在忙,許多人身上也都掛著白,這是一個白事,出事的是劉斌萬芳以前的同事,跳樓,非常慘烈的死法。
萬芳自從進了院子眼淚就再也沒停下來過,她現在還能清晰的記得蕭長風當初缺人她和閆小敏挨家挨戶叫人的場景,今天的逝者就是那次被她們叫走的其中一位。
明明是那麼好的女人,不管是在車間裡幹活還是唱歌跳舞,樣樣都是一把好手,可孩子還那麼小,她卻就那麼先走了,每每想到這裡萬芳就感覺心如刀絞。
年輕人的死無疑是最令人悲痛的事情之一,可他們的死卻也最不被人認可,就比如在傳統習俗中,老年人去世可以被稱之為喜喪,而中青年和幼年的夭折往往只能草草收場。
他們連個隆重點的儀式都不會有,因為自古以來所有人都忌諱這個,還因為這種情況本不該出現在他們身上。
葬禮並不隆重,人也要儘快下葬,萬芳臨走前抱著孩子給孩子手裡塞了一卷錢,懂事的孩子轉身把錢給了自己爸爸,整整五百塊,男人一家又是感激又是悲涼。
出來後劉斌又去跟別人寒暄,萬芳被氣的牙癢癢,倒不是她萬芳現在對以前的老同事有意見,實在是現在這些人裡面有壞人。
現在那幫人裡有開不正經舞廳的,也有成天混跡舞廳不著家的,最壞的就是那個穿西裝的張祥,不是到處拉人去打牌,就是滿嘴花花佔女人便宜,都不知有多少人因為碰到他而背上了不該背的鉅額饑荒(債務)。
劉斌上車後只聽萬芳很嚴厲的對他說道:“劉斌,以後張祥來找你不許搭理他知道嗎?不許跟他出去玩,話都不能說知道沒?”
劉斌回頭笑道:“這是幹啥,俺又不出去打牌,話都不能說不至於的。”
”。你拾收麼怎去回俺看你,玩人種這跟去出敢是要你,話的說你住記好最你斌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