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汙染源頭是在這一無所有的虛無中擴散汙染,所有的外來者也都是在這一無所有的地方陷入到汙染之夢中。
說白了,若無依仗,那汙染源頭非得是掠來聖人才可以保持自我而存在,才可以演繹萬千從而誕生出真實,不然掠來之物依然不過是其夢中的一念真假,那這掠來還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仙佛妖魔鬼怪必然都有依仗,這是肯定的,比如他就知道仙,也就是天庭原身的依仗就是主腦,或者說主腦前身的那些大神們,各掌一條多條規則,組合起來就是真正的主腦。
現在他又知道了佛一系的依仗是破碎後的須彌山精華,這確實也說得過去,不然初佛和佛師若真是毫無依仗憑依的走到現在這一步,其資質他連想都不敢想象,那怕是直接連汙染源頭的灰都給揚了才行,早已經可以踏入到彼岸才對。
而仙和佛有所依仗,比仙和佛更早的鬼肯定也有所依仗,妖族的依仗吳毗蟀已經知曉,就是原初妖聖的妖靈血脈,只不過這其中還有一些疑問,或許和汙染源頭,或許和那所謂十八親子有關係,這且不提。別的都有依仗,魔和怪又怎麼可能例外呢?無非就是各自依仗的底蘊深厚罷了。
果然,吳批蟀有了此念,這怪就桀桀桀怪笑,同時道:“與你說了也無妨,仙佛的依仗你估計都知曉,鬼的依仗是一方輪迴印,雖是殘破,但其來源可不得了,乃是一大能證道之器,更是數十方天地生死運轉的核心,溫養了不知道多少時間,內中的生死輪迴大道已經累積至不可思議的深度厚度,那怕遭劫而破碎,便是獲得其中一小塊都足以改換命運,桀桀桀,可惜鬼一系出來的卻是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鬟,居然悲天憫人,用了這輪迴印與自身一切,換得了死亡根源庇護天地眾生,嘿嘿,犧牲犧牲,都是讓別人犧牲的份,她卻真是捨得啊,鬼之一系就此沉淪而不顯,那怕還有餘澤分潤,實是已經恨她入骨……”
吳批蟶不言,只是默坐。
怪繼續道:“然後是妖,妖,嘿嘿,妖……認真來說,吾等六個異數中,妖的德行底蘊最為淺薄,嘿嘿,原始妖聖血脈,好大的麵皮,若真是原始妖聖重組歸來,與這汙染源頭也有一番說頭,誰勝誰負也要打過才知,但區區衍生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漂流血脈後裔,也有臉說一聲原始?無非是汙染源頭的某種力量在其中參沙子,不欲使汙染源頭真正跨過真假罷了……”
這其中有著大深意,不過吳紕蝗早有所察覺,所以也是不言。
怪又道:“再說魔,這魔的來歷也不簡單,你敢信嗎?那怕是初佛初仙青帝,袍們都不知道這魔從何而來,我甚至懷疑汙染源頭若是還有神智,照樣不知道這魔從何而來,而其依仗倒也知曉,乃是一張萬魔圖,本來所謂的魔是指混亂,但是有了這圖,卻是萬物皆可為魔,天魔,地魔,人魔,心魔,物魔,時魔……真要說來,這魔確實是六大異數里最為神秘的一個,不過其野心也大,居然在青帝橫斷萬古時,至高魔頭親至凌霄寶殿,希望青帝做出表率,和初仙一起入這萬魔圖,以成萬魔功德,然後被青帝隨手鎮壓在了摺疊捲曲時空裡。”
吳批浮無語,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魔。
要找死也不是這麼一個找死法啊,對吧?
吳批浮終於開口道:“那就只剩下了怪了……你也要說?”
怪哈哈笑道:“如何不能說?我怪的來源,你這個實力位格看到了應該也都知曉,那就是來自那些最古老的最初天地起源,其實來到此處,我也才知曉整個萬界天地其實都有某些未知之法彼此互通著資訊,最古老的天地什麼都不懂,一片混沌混亂中誕生了最初的怪,真要說來,其實怪是起源,但也可以說是本該被淘汰掉的錯誤,只是天地無情無知,萬事萬物其實都有一線生機,我這怪誕從原初而來,雖是錯誤,但是這錯誤本身其實也是累積,也是力量,未嘗不能夠化為資糧,一旦真的跨過那一步,指不定我比青帝還強呢!”這話實在荒誕,但是吳批蚡居然真的認同點頭。
這其實就和他的無窮負面是一個道理,負面既是負擔,也是反噬,但是一旦可以掌控,就是無窮資糧,這也是為什麼他可以在短短一萬兩千年裡就抵達現在層次的緣故,這份資糧雄厚到足以成為他一個人的底蘊和依仗,一點不輸給仙佛妖魔鬼怪四者。
怪的本質其實也是此故。
怪眼見吳批蟀點頭認同,它居然反倒是沉默了,良久後才道:“我怪的依仗乃是那一方天地叢集的核心碎片,最初之時,萬事萬物皆是混沌一體,那有這許多的分界,生物,非生物,存在,非存在,其實都是一體,這或許也是汙染源頭將我們掠來的原因……這核心碎片名為永珍熔爐,可返本還源,將萬事萬物重化原初形態,這並不是輪迴意義上的返本還源,而是從至高定義上的迴歸怪的形態和本質……這對吾等而言是至高祝福,對你們這些後續存在來說,估計是最恐怖的詛咒吧。”
吳蟣呼默然,又哈哈一笑:“是的,我不胡說,我是寧可死了也不願意成為你這種形態,但是如你而言,天生萬物,總是留有一線,你這永珍熔爐未嘗不是一些走投無路生命和文明的福音呢?如果我所料不差,你這怪之一系,是能夠脫離天地,橫渡虛空的吧?”
怪沉默一頓,又道:“是,但是也稱不上橫渡,只是隨波逐流,與那妖族不同,怪之一系已是勢微到極,這種隨波逐流其實是滅絕前的最後念想,我也實話與你說了,很可能諸天萬界中,就只剩下我這一隻還有希望的怪之體系,除非我或者我族中有人成就那一步,以怪之身份證得道果,方才可證明我怪也是有道,不然可能就沒有一切未來了,所以你與我說什麼解封,說什麼大勢,說什麼未來,我都當你放屁,說句不客氣的……猴子的先天靈石,我勢在必得,必要將其投入永珍熔爐之中,與我合一,如此一來,我才可以走上那最後一步!”
吳批浮聞言,輕聲一嘆息,慢慢從坐著狀態站起,然後又是灑脫一笑:“你知道嗎?就在昨日,我得了兩個根器,還在慢慢品味猴子的聖人之道,當時我就有所明悟……”
“那來什麼道之高下強弱善惡啊,說到最後,無非都是以力證之!”
“今日,正要試一試此方天地六大先天異數的厲害!”
吳批浮默默站定,抱拳相對。
“後天之人,吳批婷,見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