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打斷了新一輪的複述,只是聞道:“天堂呢?可有何暴行?”
眾人沉默,良久後,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大人,有的,有的……”
這名年輕的騎士從黑暗中走上前來,他脫下了自己的騎士頭盔,露出了一張沒有皮膚的毀容臉龐。
他沉聲道:“大人,我曾是一名騎士子嗣……不是教廷武裝騎士,而是貴族騎士,虔誠的信仰著上帝,耶穌基督,教廷……但是在十年前,我和我的同胞兄弟被預言議會的神父找上門來,說我和我的同胞兄弟是極為罕見的聖言者體質,於是我的父親為了家族,將我們交給了預言議會。”
吳蚍蜉皺眉道:“聽起來像是一個專門修煉預言能力的超凡者組織,能夠加入這樣的大組織,成為超凡者,這算什麼暴行?”
年輕騎士微微搖頭,繼續道:“大人不知道,人類是沒有資格預言未來的,那是上帝的權柄,我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聆聽上帝之音……所謂的聖言者,是經過了化學,物理,基因,還有奇術改造而成的人形資訊接收器,所做的第一步就是將全身皮膚剝下,以減少肉體對上帝靈性的感知阻隔,同時在血肉和骨頭上銘刻下神聖的聖言經文,這一步達成後,接下來是挖掉雙眼,切除大腦內的某片區域,改造神經系統,同時利用化學藥劑極度的放大感官,包括了痛苦感官,這一切都達成後,為了保持其純淨性,從製造成功後就會一直關在絕對漆黑的小聖堂中,不停迴圈的播放神聖的歌頌上帝的聲音……”
說到這裡,年輕騎士指著自己道:“我是在第一輪改造中陷入了假死狀態,但是我已經記事,我記得剝我皮的教士所說的流程,只不過我沒熬過去,剝完皮我就陷入了彌留假死,所以被拋入到了屍堆中,但是我命大,在痛苦中我甦醒了過來,然後跌跌撞撞的落入到了溪流裡,最終被團長所救……大人,您還覺得這不是暴行嗎?”
吳蚍蜉非常肯定的道:“這就是暴行,毫無疑問的非人行為!”
又一名騎士說道:“除了聖言者,還有武裝神龕,這是一個鎖死的牢籠,裡面有奇術效應,人進入其中後就會變成狂信徒,然後其血肉,精神,靈魂都會被神龕所抽走,神龕的聖光可以照破黑暗,傷害地獄造物,但是裡面的人會如同蠟燭一樣融化,變成這神龕上附著的,只會讚頌上帝的影子。”
“還有聖戰車輪,每一次聖戰車輪被啟用,都需要有信徒捆綁其上,然後在移動時會被車裂,而一路行來,全部都是信徒被碾成肉泥的血肉車輪痕跡……”
“還有聖燭,這需要活人在淨身,齋戒,以及狂喜中唸誦聖言,然後由專門的教士將其脂肪一塊塊切割下來,只留下一具還在緩慢唸誦著聖言的骷髏架,而這些脂肪會被製作成聖燭,但這玩意不是什麼戰爭用品,而是為了點綴與榮耀曾經宣聖者的遺物,那些教堂二十四小時光明,所點的蠟燭全都是這種聖燭!!”
隨著有人開口,團隊裡的騎士們再也沒有顧慮,紛紛將他們所看到,所經歷,所知曉的教廷暴行給說了出來。
雖然不至於像是地獄那樣專門為了痛苦而進行的折磨暴行,但是這種行為也遠夠不上吳蚍蜉心目中的人類標準。
他沉默著,用手指撥動了一下篝火,接著才道:“介紹一下你們自己。”
灰燼騎士團團長立刻道:“我們是騎士團,所謂的騎士團,騎士也經過了多重改造,只不過我們是屬於異端騎士團,多重改造中沒有天堂誓言這一步……大人,所謂的天堂誓言,就是將所要履行的誓言以手術方式銘刻在我們的骨頭上,這樣可以獲得部分天堂神聖的加持,但同時,也會化為天堂的狂信徒,必須要在與地獄力量的交戰中死亡,若是違背這誓言,靈魂就會被拉入到地獄深處,永受刑罰。”
“類似我們這樣的異端騎士團其實還有很多,大多數都是清醒認識到了天堂和地獄不過是在吞噬人類的怪物,有人將希望寄託於遠古時代的獸身上,那些獸有著近似超凡的力量,但是已經沒落,有的騎士團將希望寄託於科技身上,他們認為科技持續發展,最終可以靠著科技戰勝神魔,這些騎士通常以金屬,齒輪,零件來改造自己,而我們是在尋找真正救世主的騎士團。”
“我們最初的團長兼導師,是曾經東方異教的先知後裔,他預言,在未來必會降臨下屬於人類的救世主,他會將一切邪惡,一切暴行,一切不公宣之以灰燼,將神和魔都消滅成灰燼,凡是他的敵人,連最基本的形體都保留不下來,萬物都要臣服於他腳下,而這……就是您了!”
“灰燼使者,人類真正的救世主,人類的大領主!”
所有騎士們都同時跪下,對著吳蚍蜉高聲呼喊了起來。
“……毀滅之途嗎?”
吳蚍蜉嘿嘿一笑。
這其實也是他所擅長的方法,因為他確實不會建設,更不會辯經,至於如何拉攏人心他也不懂。
但是他會殺人啊……
事實上,恰如他曾經給某女所說的那樣,當他可以一個小時內輕鬆將十萬鐵騎給屠殺乾淨時,那他就是真命天子,不,還玩什麼天子啊,他就是老天爺的爺爺!
“行。”吳蚍蜉點頭道:“我就是灰燼使者了。”
“然後……去哪,殺誰,殺多少,要不要取下他們的腦袋,耳朵,或者是手臂之類作為信物,由此,可以讓正常人類擺脫天庭信仰,轉而信奉人類自己的力量呢?”
吳蚍蜉指著騎士團問道:“那麼現在我就該我來考考你們了,說吧。”








